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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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陪了我两个晚上了。”沈轻敛抬眸，却对谢甄言说。

谢甄言摇摇头说，“等任其来了之后再说吧，现在还早一点，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沈轻敛也摇头，苦笑着说，“不要了，我感觉自己已经睡很久了。”

谢甄言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多说，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沈轻敛微微起身，谢甄言见状立即扶住他，便听沈轻敛低低地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谢甄言点头，也不松开手，只说，“我扶你。”

沈轻敛没有拒绝，谢甄言陪他缓缓走到盥洗室旁，沈轻敛单独走进去，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谢甄言还在门口。

“伤口还疼吗？”谢甄言这时问他一句道。

“好多了。”沈轻敛轻摇头，回头对谢甄言又说了一句，“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

他的客气让谢甄言隐约皱眉，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原本完全不想再有瓜葛的人一夕之间又变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甄言其实是极熟悉他的，沈轻敛的傲慢，沈轻敛的优秀，沈轻敛的魄力，沈轻敛的优雅，每一点他都非常清楚，可偏偏再一次见到沈轻敛之后，他就越来越难以想象原来还有这样一个沈轻敛，这让他一时间难以习惯，从前的调侃和轻松的闲聊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也许这五年改变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一部分的沈轻敛，但他并非没有感觉，这样的沈轻敛在他眼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丝丝心疼。

“你……”谢甄言扶着沈轻敛回到病床之后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想也许沈轻敛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才会显得那么小心翼翼，可那些往事横亘在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消失得掉，即便他相信任其所说的每一句话，那也一样没有办法抹杀过去存在的那些误会和伤害，他的傻也好，沈轻敛的自责也好，一句道歉或者一句和好的话早已不可能改变任何事，所以他们之间谁都不会说什么，而且谢甄言很清楚以沈轻敛的脾气根本没有打算对自己说任何解释或者抱歉的话，因为他早已承认一切，从再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能够明白到，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接近他的，即便是被痛恨或者被报复，他都不会埋怨什么，而自己，更是无话可说，难道，还要承认自己爱着他？事到如今，即便还爱着又能如何？

“你再休息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谢甄言最后只是这么说道。

沈轻敛点点头，看着谢甄言边拿出手机边走出病房，他闭上眼，心底涌起的是一种无奈，他不知道对于现在的谢甄言，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追回，他的变化太大，变得让他不知所措，从前那么爱笑的孩子，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冷冷的，像是带着刻意的疏远，这一切显然都是他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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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甄言回来之后，医生正好开始查房，不一会儿护士来帮沈轻敛换纱布，谢甄言之前见过一次沈轻敛的伤口，这时在边上听了护士边换纱布边叮嘱沈轻敛的话才知道伤口真的很深，事实上若是再刺进一分都会有生命危险，他越听心里越惊，面色却沉了下来，视线一味盯着护士的动作，直到确认包扎完毕，才将视线转到沈轻敛的脸上，沈轻敛的脸色不怎么好，由于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清洗的时候又痛出一身冷汗，谢甄言见他闭着眼十分疲惫的样子，沉下来的脸色又忍不住缓和了几分，待到护士离开病房，他低声问沈轻敛道，“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买。”

沈轻敛摇摇头，睁开眼睛，说，“不用麻烦了，我吃医院的东西就好了。”

谢甄言看着沈轻敛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不麻烦，我让任其带上来就好，你把他的号码给我。”

沈轻敛见谢甄言这么说，只好随他，把手机拿出来说，“我手机没电了，号码在里面。”

“充电器在哪里？”谢甄言接过手机问他，“抽屉？”

“嗯。”

谢甄言拉开抽屉，找出充电器之后又问沈轻敛，“想吃什么？小周粥记的蛋花粥，还是玉米粥？”

“蛋花粥吧。”沈轻敛从中选了一样。

谢甄言点点头，从沈轻敛的手机里翻出了任其的号码。

“用我的手机直接拨吧。”沈轻敛说。

谢甄言依言拨了过去，电话才拨通，对面就传来任其的声音说，“轻敛，ken还在吧？”

谢甄言微微一怔，便说，“是我。”

轮到任其停顿了一下，随后说，“你还在啊，轻敛怎么样？”

“已经不烧了，就是伤口还有点疼。”谢甄言说。

“那就好，我现在就出门过来了，要我带什么？”

“帮他带一碗粥吧，小周的。”

“好。”任其答应下来之后，忽地又问，“你……会等我来的吧？”

“我会的。”谢甄言答应道。

“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些……其实我也不知道说出来好不好，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留下来，至少在他伤好之前，否则……我怕他又要做什么傻事。”

在沈轻敛的面前谢甄言不愿多说什么，便答了一个“好”字，然后挂了电话。

“任其过来了？”沈轻敛等他放下手机，便问。

“嗯。”

“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了。”沈轻敛又提道。

“我答应任其等到他来才走。”谢甄言却说。

“你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或者……先去我住的地方睡一下，再回去？”沈轻敛稍稍带着迟疑地问他。

“不用了。”谢甄言摇摇头，“我反正要回去跟按摩院里的人说一声，而且我也不开车，没什么关系。”

“……按摩院？”这是沈轻敛初次听谢甄言说到他自己的事，他其实并不清楚谢甄言的工作，他只知道谢甄言教那些少年跳舞的地方和他家的位置，这时他虽然这样问了一句，却又觉得谢甄言可能也不大愿意告诉他。

“嗯，就在我住的地方附近，这两天我都会过来，所以要先跟他们说一声。”谢甄言简单地回答一句。

“你——”沈轻敛怔了怔，看着他，忽地低语道，“其实……你不用特地过来，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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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甄言看着他半晌，不知为何隐约有些生气，“你真那么希望我离开？”

沈轻敛低下头，被子下的手握了起来，然后点头，“嗯。”

谢甄言的怒气“噌”的一下就被他这个“嗯”字挑了起来，他抿紧了嘴唇，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那包烟，看着沈轻敛低垂的眸不语，过了片刻，他转身走了出去，离开了病房。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沈轻敛才抬起头来看向门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总有一抹苦涩，似是怎么也藏不住。

谢甄言一去不回，半个小时左右，任其拎着外带的粥走了进来。

“我在楼下遇到了ken，他说他不上来了。”他一见到沈轻敛，就对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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