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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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话就过了。&rdo;柳氏知他个性狂妄，想要劝他收敛，&ldo;而今不说会试，连秋试都尚未过呢，就想起今后的官位来了。再说，为官一途，在于兢兢业业克己奉公……&rdo;话未说完，就被崔铭旭打断。只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骄狂中又多了几分柔情：&ldo;大嫂，等我中了状元，就把飘飘娶进门，好不好？&rdo;&ldo;原来你打的是好事成双的主意。&rdo;崔铭旭去找玉飘飘的事向来不瞒柳氏，柳氏只当他少年风流，与个把花魁名妓相交也属正常，便也不多加干涉，却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动了要把人领进门的念头，不禁一怔，&ldo;只是玉姑娘她……&rdo;又觉话语不妥，便忙扯开话题，&ldo;不是说今天和忠靖侯家的小侯爷去游湖么？怎么回来得这么早？&rdo;&ldo;哦，忽然没了兴致就回来了。&rdo;崔铭旭暗想，迎娶玉飘飘的事并不急于一时，就不再纠缠，把今日游湖时遇上的事大致跟她说了，只说是救了个人，却没说那是同一个书院里的同学。总觉得一把自己和那个傻里傻气的齐嘉说到一起心里就不舒服，白锦缎上凭空沾了块黑泥似的。正说到把人救起来，就有下人来回报，有人投了拜帖要来见三公子。崔铭旭出了花园，先不急着往正堂里走，在门边稍稍往里打量了一眼，椅上的人挺着背端端正正地坐着。心头那人见崔铭旭跨进门来，忙起身拱手道：&ldo;多谢公子仗义，搭救我家小主人。&rdo;原来不是齐嘉，而是齐府的管家。崔铭旭暗自好笑方才的猜测，嘴上却道：&ldo;这位总管谬赞了，在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rdo;又见有人抬了几只礼箱进来，头发花白却精神硬朗的管家躬身对他说道：&ldo;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rdo;崔铭旭打量了一眼，不过是些布帛、器皿之类的事物，东西也不多，做工却很精巧。他自幼生长在富贵人家，各种珍奇异宝早已看遍，一向眼高于天顶，连江晚樵有时都要半真半假地跟他抱怨：&ldo;我织锦堂里的东西里里外外搜罗起来，你崔三少要是能看上个两三件，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你看你，东挑西拣的，要是生在平常人家，有了上顿没下顿，你说你要怎么活？&rdo;崔铭旭只眯着眼道：&ldo;那只能说，你织锦堂的东西也不过尔尔。&rdo;这回齐府送来的东西却意外地合他的心。就好比手上的这方砚台，色泽青紫，纹路规整，沉重细腻，砚池周围雕有莲蓬花蕾图样，整体造型仿佛荷塘中一张阔大的荷叶，雕工精细，栩栩如生。置于案头，尚未到盛夏时节，却似乎已经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荷香。想不到主子不怎么样，下人办事倒是很妥帖。崔铭旭看了那老管家两眼，那老管家依旧垂手而立，神色不卑不亢，颇有几分气度。不由生了几分赞许之意，便随口问他：&ldo;不知你家主人现下怎样了？&rdo;&ldo;多亏公子搭救，小主人已无大碍，只是受惊过度，需得卧床几日，不能亲自前来拜谢，礼数欠缺之处还望公子勿怪。&rdo;当时若不是玉飘飘恳求，崔铭旭本不太情愿管这档闲事，现在见齐府如此感恩戴德，大有将他看作救命恩人肝脑涂地以作报答的意思，他自己应答间慢慢地反生出了一些心虚，便又详细问起了齐嘉的情形，听说请的是城中的郎中，不由低头沉吟：&ldo;城中的无名之辈怕是在医术上总有疏漏。济善堂的孙大夫从前是宫里的御医，堪称杏林妙手，不妨请了他来仔细看看。&rdo;说罢，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名帖，递了过去：&ldo;他从前与家父是好友，济善堂和敝府也有几分交情，你拿了我的名帖去，他总要答应的。&rdo;齐府的老管家恭恭敬敬地接了，躬身道：&ldo;待我家小主人病愈后，自当亲自登门拜谢公子大恩。&rdo;崔铭旭摆手：&ldo;不必。&rdo;原本还想说说什么&ldo;同窗一场&rdo;之类的客套话，可话在肚子里滚了几滚，终究没有说出口。送来的布帛料子转手送给了两位嫂嫂，又特意挑了几匹最好的送给了玉飘飘，崔铭旭自己挑看得顺眼的留了两样，其余的就都赏给了下面的人。后来宁怀璟、徐客秋他们又笑了他几次：&ldo;人又不是你救的，你凭什么收了人家的谢礼？&rdo;，崔铭旭几天后就把事情抛到了脑后。只是偶尔看到摆在案上的砚台还会想起那个叫做齐嘉的人，还有他无意识半张开的唇，仿佛他窗前新开的桃花。转眼过了月余，其实桃花早已开得灿烂，当时的羞涩娇嫩一去不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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