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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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养了只白色的京巴狗，乌溜溜的大眼睛温润如玉，她绣花、写字的时候就蹲在她脚边，只要她一抬头，就会冲着她讨好的叫唤，跑过去舔她鞋子，不知道有多可爱……傅庭筠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扑扑的拍打声夹着几声哀鸣过后，周围又恢复了宁静。赵九爷淡淡地说了声&ldo;走吧&rdo;，然后推着小车进了屋子。傅庭筠也不朝旁边看，低头跟着进了屋。阿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屋子里亮起桔色的光。傅庭筠打量着四周。堂屋正中的神龛空空如也，除了大件的香案，屋子里什么陈设也没有。看得出来，屋主走的时候很从容。赵九爷脚步未停，径直朝后面去。后面是个天井，墙角不知种的什么花树，已经枯死，树下有口井。阿森跑去摇井上的轱辘。&ldo;没水！&rdo;很失望。赵九爷好像觉得他很傻似的，看也没看他一眼，把小推车放到一旁，推开了旁边的厢房门。阿森忙举着火折子跑进了过去。&ldo;你今晚就睡这里！&rdo;赵九爷在厢房里道。傅庭筠走了进去。厢房里只有一个土炕，落了层厚厚的灰。阿森撅着屁股在屋子里到处找。赵九爷皱了眉：&ldo;你在干什么？&rdo;&ldo;我看能不能找盏油灯，&rdo;他笑嘻嘻地望着傅庭筠，&ldo;那样姑娘就可以看清楚了！&rdo;赵九爷一言不发地夺过了阿森手中的火折子，然后cha窗棂的格子上。阿森摸着头笑。灯光下，那笑容腼腆又羞赧。傅庭筠却心中发凉，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欢愉共鸣了。阿森折了花树枝条扫着厢房里的灰。赵九爷招呼傅庭筠去了天井：&ldo;你把头巾摘了透口气吧！&rdo;傅庭筠低低应了一声，默默地解了头巾。虽然有一丝风，她并没有因此而觉得特别凉快。灰蓝色的天空中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赵九爷看着叹了口气，道：&ldo;我到处看看！&rdo;然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阿森已收拾好了厢房，把小推车推进了厢房，然后从小推车里找出坛坛罐罐：&ldo;爷，我去给姑娘熬药了！&rdo;赵九爷&ldo;嗯&rdo;了一声，坐在了炕头：&ldo;再往前走，就是华阴城了。官府派了衙役在城门口设防，逃难的人估计都聚集在了城外。我们绕道而行。如果能找到这样的村子，还能给你熬碗药，要是找不到，就只能断药了。&rdo;说着，从小推车里摸出个鸡蛋，&ldo;先垫垫肚子。&rdo;望着他手心的鸡蛋，傅庭筠心情复杂。他能这样周全地照顾她，也能毫不留情地打死那几条狗……又想到两人初次见面……他能把她掐个半死，也能冒险救她，护送她寻亲……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困惑地望着他。他只是扯了扯嘴角：&ldo;快吃吧！过几天想吃也没有了。&rdo;&ldo;我不想吃！&rdo;看着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淡定模样，傅庭筠心里不知怎地就冒出股火来，她坐到了炕尾，&ldo;我还不饿！&rdo;赵九爷挑了挑眉，把鸡蛋放在了炕上。傅庭筠正襟危坐，看也不看那鸡蛋一眼。火折子噼里啪啦地结着火花，阿森小心翼翼地端了药进来：&ldo;姑娘，您快喝吧！&rdo;又叨唠着，&ldo;还好那些树都枯死了，要不然，连柴火都没有。&rdo;看着炕上的鸡蛋，他眼睛一亮，&ldo;姑娘，您怎么没吃？&rdo;吞了口口水。阿森傅庭筠接过药碗：&ldo;我不饿，你吃吧！&rdo;&ldo;啊！&rdo;阿森睁大了眼睛望着傅庭筠。&ldo;你吃吧！&rdo;傅庭筠喝了药。阿森朝赵九爷望去。赵九爷瞥了板着脸坐在炕尾的傅庭筠一眼，微微颌首。&ldo;真的！&rdo;阿森雀跃。赵九爷看着也不禁嘴角噙了丝笑，又点了点头。阿森大大的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把鸡蛋拿在手里看又看，才轻轻地剥了蛋壳。&ldo;真漂亮！&rdo;他在灯光下端详了那白嫩润滑的鸡蛋良久，才细细地咬了一口，&ldo;好好吃！&rdo;他眯着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傅庭筠很是震惊。不过是一个鸡蛋，阿森却像吃了龙肝凤髓般的美味。她很难把眼前的阿森和刚才那个毫不留情举棍打狗的阿森联系在一起！灯光下，阿森眉宇间还是一片稚气。傅庭筠突然间感到很气愤。不管怎样，阿森不过是个孩子。他懂什么？还不是别人怎么教他，他就怎么做！要说有什么错，那也是赵九爷这个养他教他之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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