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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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心急如焚，坐在那里嘟呶着：&ldo;我真的没有见过九爷的家里人……九爷说，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家里没有人了，所以才到西北来找生路的……&rdo;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排除心中的焦虑似的。傅庭筠被他的只语片言吸引。她停下脚步，喃喃地道：&ldo;那，那他没有成亲吗？&rdo;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又欲盖弥彰地道，&ldo;你们出来有些日子了吧？现在闹饥荒，世道又那么坏，我们被陌毅他们看管着，动弹不得，怎么也要给九爷家里报个平安或是送些银子去过日子吧？&rdo;阿森觉得傅庭筠的话有些奇怪，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她的担心有道理。&ldo;没有，九爷没有成亲。&rdo;他摇了摇头，&ldo;道上好多人都想和九爷结亲，可九爷说了，他一天过着这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一天就不能成亲。&rdo;如看见春天的花开，听到夏天的虫鸣，傅庭筠只觉得天高云舒，世间如此的美好。愉悦的笑容止不住从她脸上绽放开来。九爷现在不是很危险吗？傅姑娘为什么这么高兴？阿森奇怪地望着傅庭筠：&ldo;你笑什么？&rdo;&ldo;我什么时候笑了？&rdo;傅庭筠自己并不觉得。&ldo;不信你自己回屋照照看。&rdo;阿森眼睛睁得大大的。傅庭筠一愣，跑回了内室。红漆描金的镜奁上镶着巴掌大的一块铜镜，映着张笑得堪比夏花灿烂的脸。阻止郑三回来的时候，傅庭筠正和郑三娘在屋里做冬衣，阿森抱着临春在厅堂里玩。看见父亲，临春朝着他啊啊直叫。郑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郑三娘忙将孩子抱走了。傅庭筠让阿森给郑三倒了杯茶，问他：&ldo;吃过午饭了没有？&rdo;没有谁比阿森对赵凌更忠心了，说不定以后还需要阿森跑腿，他又聪明伶俐，知道的事情越多，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越能见机行事，她行事并没有瞒着阿森。郑三咕噜噜一口气喝了茶，将茶盅递给阿森，轻声地道了谢，恭敬地对傅庭筠道：&ldo;在外面买了两个烙饼吃了。&rdo;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傅庭筠让阿森给他端了个凳子坐，有些急切地道：&ldo;都打听到了些什么？&rdo;郑三沉声道：&ldo;杨公子和金公子并不住在一起，我先去了杨公子住的泰安客栈。泰安客栈的掌柜说，杨公子觉得这年成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继续在西安府里这么耗着没什么意思，把手里的货都低价盘了，带着几个伙计回乡了，早上刚刚结帐。然后我又赶去了金公子暂居的莲花寺。听莲花寺的知客师傅说，金公子做的是小本笔墨生意，这样住在西安府，花销很大，加上中秋节将至，与其困在这里，还不如带着伙计回乡过节。今天一大早也收拾东西出了城。&rdo;&ldo;两个人都走了？&rdo;傅庭筠骇然。郑三点了点头：&ldo;我去晚了一步。&rdo;傅庭筠朝阿森望去。阿森有些惊讶，但并不震惊。傅庭筠让郑三下去休息：&ldo;你让郑三娘多做些烙饼，等会可能还要你跑一趟！&rdo;&ldo;小的谨听小姐吩咐。&rdo;郑三恭顺地给她行了个礼，退了下去。&ldo;阿森！&rdo;傅庭筠沉着脸问他，&ldo;你都知道些什么？快跟我说了。免得我猜来猜去的，耽搁了时间！&rdo;可能真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次阿森什么废话也没有说，径直把赵凌的安排竹筒里倒豆子似的，全说了。他越说，傅庭筠的脸色越难看，没等他说完，傅庭筠已跳了起来：&ldo;你怎么不早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相信了九爷的话？帮他守着后路？我们又是仆妇又是箱笼，一路喧闹着到的杨柳巷，陌毅是颖川侯手下的游击将军，怎么可能瞒得过他？这里经营布置了这么多年，不管是房子还是铺子还是吕氏夫妻的身份，全都是真的。除非吕氏夫妻去告密，不然就算陌毅怀疑也找不到证据。因为我们的到来，暗棋变成了明棋，如果陌毅要对九爷不利，九爷怎么可能到杨柳巷来落脚？帮他守着退路这样的话，根本就站不住脚！&rdo;傅庭筠刚才咄咄逼人的一番问话已经给阿森留下了聪慧绝伦的印象而难以磨灭，赵凌的话已在他心目中分崩离析，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死心地道：&ldo;照您这么说，这里根本就瞒不过陌毅，那为什么九爷还把我们都送了过来？九爷难道就不怕陌毅对待我们，或是拿我们去威胁他？&rdo;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ldo;九爷和陌毅的关系不像和冯老四。&rdo;傅庭筠耐着性子和阿森解释，&ldo;九爷和冯老四有利益冲突，早就撕破了脸，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陌毅和九爷之间还隔着层窗户纸，一日没有捅穿，一日就不会对付九爷。可一旦捅穿，就是不死不休之时。我们这里不是妇孺就是幼小，陌毅这个游击将军想收拾我们，完全是举手之劳。只要他和九爷还维持着目前的局面，他就不会对待我们。&rdo;她声音越来越缓慢，&ldo;如果他们动了手，九爷有幸逃脱，我们一个是他的&lso;未婚妻&rso;，一个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小厮，只要我们住在这里，九爷就有可能放不下我们，回来找我们。陌毅只要派人手在这里守着，等九爷自投罗网就行了。如果九爷……我们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了，这里是陕西布政司的管辖，他是陕西行都司的人，上面是颖川侯，背后是十六爷，犯不着把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杀了引起布政司的注意，横生枝节，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十之八、九都不会管我们了。我们横竖都会没事的。&rdo;她心里像在滴血似的，&ldo;九爷这招看似打糙惊蛇，实际上是化暗为明……一旦他逃脱，陌毅就算知道这是个陷阱也没有办法……他是根本就没准备再和我们见面！&rdo;说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ldo;你怎么还相信他的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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