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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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筠汗颜，也不和她争辩这些，柔声劝她道：&ldo;从前的事，你就当是做梦，都忘了吧！回去以后重新开始。&rdo;&ldo;重新开始？&rdo;她很普通的一句安抚，却让吴姑娘脸色一变，求助般地紧紧攥住了傅庭筠的手，&ldo;您说，我，我还能重新开始吗？&rdo;她的目光充满期盼和忐忑。傅庭筠能理解她的担心。可若是连她自己都放弃，她就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傅庭筠坚定地点头，笑着给她打气：&ldo;只要你自己不放弃，你就能重新开始！&rdo;吴姑娘却是眼眶一湿，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ldo;您，您是好人……您都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我哪里还配重新开始……&rdo;她说着，哭倒在了傅庭筠的脚下。原谅傅庭筠一愣，想到俞家后院如今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寻思着吴姨娘只怕也做过些见不得光的事，可那毕竟是从前的事了，现在既出了俞家的门，就不是俞家的人了，只眼着她从今往后不要再行错走差，堂堂正正的做人。又见她哭得伤心欲绝，心里一软，幽幽叹了口气，委婉地劝她：&ldo;佛语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有心向善，从此积善成德，菩萨自会保佑你的。&rdo;然后弯了腰去拉她。吴姑娘却抓着她的手不放，跪在那里，眼泪落得更厉害了：&ldo;赵夫人……你不知道……那天在潭柘寺里遇到您，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不愿意做妾，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父、幼妹走投无路……到了俞家，那俞修敬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冷漠同，吴夫人又只是一味的让我讨好俞夫人、俞修敬……我满腹的心思没有人说……想着这样也好，我就当是在姑子庙里修行的……不曾想却有了身孕……&rdo;她说到这里，面孔渐渐没有了颜色，&ldo;我当时心里一喜，觉得如果能生一儿半女的，以后的日子也有了盼头，那俞修敬虽然看不起我，但儿女总归是他的骨血，看在儿女的面子上，给我几分颜面，在外人面前待我客客气气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我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半丝的欢喜，还处处挑我的错，给我脸色看，待我比从前还要不堪……我这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也和我一样，永远看他的脸色，甚至，还要看嫡子的脸色……我就想，我为什么会怀了孩子？要是没有这个孩子该有多好啊！&rdo;傅庭筠听着，心里&ldo;咯噔&rdo;一下，隐约觉得有什么让不栗而寒的事发生了，她不由心中一紧。&ldo;……那年中元节，俞夫人和少奶奶要去潭柘寺上香，&rdo;吴姑娘目光呆滞，满无目地盯着空中，喃喃地道，&ldo;我送她们出门，早早地就在垂花门前候着……俞夫人还没有来。不一会，少奶奶前呼后拥地走了过来……我忙上前请安……少奶奶却是看也没看我一眼，用鼻子&lso;哼&rso;了一声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那些丫鬟、婆子都争先恐后，紧紧地跟在奶奶的身后，也不知道是谁，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撞了我的肩膀一下……我知道这是有人在给我下拌子，讨好大奶奶，怕有人故伎重施，就朝后退了几步……没有注意到身后是个台阶，一下子就仰面跌倒在了台阶下……&rdo;傅庭筠&ldo;哎哟&rdo;一声睁大了眼睛：&ldo;这么说来，并不是范氏推的你了？&rdo;&ldo;不是！&rdo;吴姑娘苍白的面孔闪过一道红霞，回避般地躲开了傅庭的目光，又羞又惭地低下了头，&ldo;是我自己不小心……&rdo;她小声道，&ldo;莲心都吓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直问&lso;姨娘您怎么了&rso;，嘴唇都是白的……大奶奶却只是皱着眉头瞥了我一眼，喝斥身边丫鬟&lso;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姨娘回屋，请个大夫来给姨娘看看&rso;。那丫鬟和莲心扶了我就往后走……那边俞夫人走了过来，见两个丫鬟扶着我，问出了什么事？大奶奶轻描淡写地笑道：&lso;没事！我看吴姨娘月份重了，让她不用送我了，遣了个小丫鬟扶她回去&rso;……我当时腰像断了似的，走路都有些不稳。俞夫人看了我一眼，也只是轻轻地&lso;嗯&rso;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和大奶奶上了马车。&rdo;&ldo;我这才彻底的明白。&rdo;&ldo;不管平时俞夫人待我有多和善，涉及到家族利益、子嗣纷争，她是绝对不会站在我这一边的。只有我，还傻傻地在心里记着她当初说过的话‐‐&lso;只要生下孩子，就养在我身边，有我的一口饭吃，决不让他喝粥&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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