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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见素抱朴 自我怀疑柳楼曦笨拙安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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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祉猷摊手：“我没意见。”

“秦颜亦是如此。”颜钰之清咳两声，补充道，“族主大选如愿提前，赵颜家主想来也不会过多为难，雨筠兄不必忧心。”

颜雨筠阖眸，默然无声，深思许久后，才偏头低叹了一声。齐颜家主的位置，苏祉猷不要，给了二叔的孩子颜清安。万幸，荟煊自幼同父母在外长大，其身份鲜为人知。这次，是他欠了苏祉猷一个人情。

继而他跨出门，招来侍从，吩咐道：“去荟萃楼同容七皇子说，颜氏已然做出了决定。”

“荟煊会以楚颜嫡系，已经分家的二房嫡女，这一身份出嫁。”

听到“容七皇子”，苏祉猷脸上一直挂着的浅笑，赫然消失不见。

他俯身一礼：“秦颜公子，雨筠兄和柳姑娘。”

“我对艺术一窍不通，且志不在此，不欲掺和其中。”苏祉猷走上前，拍了拍颜雨筠的肩头：“官府中事务繁多，举荐信之后送至我住处即可。我就不多叨扰，先行告辞。”

语罢，他一拢长袖，转过身，迤迤然走到室外。

没了屋檐遮蔽，外头的空气闷热极了。没走两步，眼前先是一闪，而后天上一声巨响。

苏祉猷抬起头，放目瞻望，喃喃自语：“容微霜……呵，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转眼间，纷纷零落的雨，惊扰了枝头的鸟儿。这几日雨总是格外的多。正应了那句俗话：“芒种一声雷，一晴九日雨”。

柳楼曦顺着淅淅沥沥声，扭头看向门外，轻声道：“又下雨了。”

“楚颜夫人。”颜钰之唤了一声，没人回应，于是转口又道，“柳姑娘？”

她出神地望着屋外，全然没有听见。

颜钰之迟疑了片刻，想到此来楚颜的目的和心中贪求之事，实在忍不住，顶着颜雨筠不悦的目光，再度唤道：“柳……楼曦。”

“到！我在呢。”柳楼曦身子下意识一震，高声回答。

颜钰之淡笑：“听闻柳姑娘善以铁作画，我对此颇感兴趣。不知姑娘可否允我，前去门店一观？”

“可是可以，但……”柳楼曦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明显状态不对的颜雨筠，又瞟了眼屋外细密的雨，以及竖在角落里的唯一一把油纸伞。

“我大概知道在何处。”颜钰之瞧着她的动作，表示理解，体谅道，“外面雨大，就不劳烦柳姑娘和雨筠兄陪我跑一趟了。”

外来为客，他虽和颜雨筠关系不错，但今儿之事闹得，他没好意思和主人家抢伞，理了理发冠，正欲顶着雨出去。

颜雨筠本想开口留他取伞，然而顾及到柳楼曦的身体，便没再多言。

可他身旁的柳楼曦却小跑到角落，稍显殷切地拿了伞，递给颜钰之：“铺子里有挂出被跑单的一副成品，你一上铁画铺二楼就能瞧见。”

在这呆了这么久，她算是看出来了，颜氏这个以画为生的大家族里，上上下下每一个姓颜的，都有潜力和希望，成为她完成任务的发展对象。

单是靠着楚颜家的一丝余荫，任务就已完成了四分之一。依颜氏在天下文人心中的地位与影响力，若是得了整个颜氏的帮衬，向世人普及铁画艺术，何愁铁画不为人知。

这么一想，柳楼曦干劲满满，觉得任务进度百分百，指日可待。就算日后自己打算留下，无条件愿望这一奖励，也很吸引人。

随着颜钰之的离去，正堂内只余下颜雨筠和柳楼曦两人，实在是空旷得紧，尤其实在这种朦胧的雨帘中看去。

阴凉的风无声无息地来了，周围一切的生机与活力，仿佛在一瞬间蒙上死寂的灰色。

她走近他，仰头问道：“小竹子？你还好吗？”

“嗯，没事。”颜雨筠恹恹答复，回身坐回椅子上。

柳楼曦自是不信，毕竟他现在的状态，肉眼可见得有些委靡不振。她跟着过去，绕到身后，为他松了松肩，委婉转道：“可以和我讲讲吗？你知道的，我前面都没太听懂。”

“没什么，只是觉得……颜氏的新生一代里，我好差劲。”颜雨筠后靠椅背，喟然而叹，“苏祉猷智谋双全，我屡次不敌；钰之知情识趣，处事周全，我亦不如；赵颜家嫡子身子不好，我虽未曾见过，但素闻灵心慧性，妙手天成，文采斐然。我曾观赏过他的作品，论画，我尚可与他相比；而诗歌文赋，则远远不敌。”

柳楼曦笨拙地反驳：“但是苏祉猷不会画画，还老算计人；颜钰之我只见过一次，不过他长得没你高，没你帅；赵颜家嫡子病秧子，死……活……”死的早，活不长，天妒英才这是可以说的吗？她猛地闷声闭嘴了。

颜雨筠一愣，忍俊不禁，摇头道：“这么一想，确实如此。”

雨下了有一会，这段时间足够绚烂的太阳，绕开层层叠叠的乌云，探出脑袋，再一次将温暖的光撒向世间。

颜钰之走的时候，没有关上大门。意外地方便了日光顺着空隙，斜照入正堂。一时间，流转摇曳的橘色，映入眼底。

颜雨筠许是在挡光，抬手掩住面容，淡淡又道：“作为一个兄长，不能让妹妹风光出嫁；作为楚颜家主，我无大作为，没有传世之作；作为颜氏族主，我又出于私心违背祖训，庇护荟煊嫁入皇室。”

“不对不对！”柳楼曦跨到他面前，脸一板，扒开他的手，与之对视，郑重其事地说，“荟煊说到底，还是从颜家出嫁的呀。而且按我的理解，这也是其他几个家主同意的。再有传世作品不着急的，你才继任家主三两年，之后一定会有的。”

夏天炎热，两侧的窗户也大开着。颜雨筠余光注意到，外面的雨下得愈发大了。本是清冷的雨，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旅程，在落入人间后，却转为夏日潮热的帮凶。

颜雨筠抬眸，微微张开双臂，构思措词开口道：“楼曦，我想……”

“在呐。”柳楼曦心领神会，立刻侧坐到他腿上，上身半扭，环抱住他的脖颈。

风一卷，如发丝般纤弱的雨线，一路飘飘摇摇，打湿了木制地面。濡湿的黄梨木所发散出来的清雅的馨香，裹挟着柳楼曦身上淡淡的花香，温柔却强势地侵入心底。

“我现在甚至看不清，从二叔手中接过族主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世人对我，又如何评价？”颜雨筠嗓音沙哑，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荒芜，自嘲道，“说到底，我亦是这普天之下，营营役役的凡夫俗子。”

“庸人自扰。”柳楼曦顿了一下，俨然道，“生活是属于自己的。”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1」

颜雨筠怔怔凝视着她，恍神难言。他对权势本无所求，比起近年来，继位后坐镇楚颜家拘谨的日子。他更加神往此前游历山川湖海，醉情绘画艺术的时光。

想到此处，他胸中沉闷得淤积之气，自然而然地消散无迹了。很多大彻大悟就是这么生出来的，在某个熏风雨后的下午，在自我否定后。

“嗯，雨停了。”他拉起柳楼曦的手，柔软的唇轻轻落在白嫩的手背上，“二叔回来了，荟煊的婚事理应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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