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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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ldo;高长官和女兵姐姐都在这里，貌笛，我想把勒干送回村陪伴扎约阿爸！&rdo;叶尼娜说。

&ldo;我送勒干回村，你和女兵们不能去，桑景不会放过你们！&rdo;貌笛在勒干身边蹲下身，伤心地说。&ldo;勒干象是睡着了，多可怜哪！叶尼娜，你扶勒干起来，我背他回村！&rdo;

高杰和四个女兵走出树丛，又围着勒干站立在一起。高杰握住貌笛伸过来的手，说：

&ldo;貌笛兄弟，我跟你回村，我是男人。我也要去送送扎约老人！&rdo;

&ldo;不行，高长官，一眼就看得出，你是外乡来的军人。小鬼子走的时候对村民们说过，知道支那军人和女兵下落的，向皇军报信，皇军大大的有赏。你不能露面了！&rdo;貌笛认真地说。&ldo;瓦鲁村再也经不起灾难了。叶尼娜，你带高长官躲起来，天黑以后我来找你们，小鬼子住在茅邦，那里关着中国军人和女兵，妮莉和恰妹也会带去茅邦，我们要去茅邦救人！&rdo;

貌笛背着勒干，象背一个睡熟了的兄弟，慢慢地走去，他生怕惊扰了勒干的睡意。叶尼娜带着高杰悄悄跟在后面来到瓦鲁村东边的树丛里潜伏下来，远远地俯瞅着瓦鲁村。

瓦鲁村平静下来了。天空湛蓝而深远，洁净得象是刚从海水中捞起来挂在半空的蓝色纱幕。丝棉般的云絮粘在天幕下，仿佛永不飘动似的，云絮格外的洁白。村口路旁的大树遮天蔽日，显得空阔幽静。虽说是平静，只是没有了砰砰嘣嘣的枪声和喊杀声，人们却更加忙碌。收拾村里村外和树林里的尸体，瓦鲁村阵亡了七个年轻小伙子，但村中没有哭声，亲人们只流泪不哭泣。人们都在心底念叨：七个小伙子是陪伴扎约走了，他们只是出远门去了，他们的灵魂还在瓦鲁村。村民们把扎约和七个小伙子一起葬在村外那个弹坑旁，人们记得，扎约曾经说过，他要永远守卫在瓦鲁村村口，不让魔鬼侵扰他的村民。瓦鲁村人忘不了扎约说过的话，实现了他的遗愿。村口一侧，垒起了一个高大的土堆，那是扎约的坟茔，依次排列下去，是七座较小的坟堆，扎约有七个小伙子陪伴，他应该不会弧独。

叶尼娜藏在树丛后面，望着扎约阿爸的坟茔，嘤嘤的啜泣着说：

&ldo;阿爸，黛英，安息吧，愿宁贯娃大神保祐你们，勒干弟弟，照顾好阿爸呐！&rdo;

&ldo;扎约尊长，一路走好！&rdo;高杰深情地说。&ldo;感谢您收留远征军战士，我们给瓦鲁村带来了灾难，我们深感不安。扎约尊长，您老放心，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救出妮莉！&rdo;

天色渐渐晚了，瓦鲁村上的天空先从瓦蓝瓦蓝的变成了淡黄色，现在变成灰暗的了。忽然，天空中滚过一阵隆隆的轰鸣，叶尼娜抬头望那灰暗的天宇，隐隐约约看见了三架银灰色的飞机从天宇下缓缓飞过。叶尼娜惊叫起来，急忙往树林里深处躲藏，慌慌张张地说：

&ldo;高大哥，姐姐们，快躲起来，铁鸟又来瓦鲁村下蛋了！&rdo;

&ldo;别慌张，叶尼娜，小鬼子的飞机离我们远着呢！&rdo;高杰表现得很冷静。

灰黄色的天空下，三架描着膏药旗的飞机慢慢地飞了过去，最后消失在了西边天际。

貌笛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的衣裤上带着些新鲜的泥土。他走到高杰身旁，看看叶尼娜和四个女兵，抹一把脸颊上的汗水，喘了一口气，说：

&ldo;叶尼娜，村里的事都安排好了，我们走吧。去茅邦，要走半夜的山路，要避开日本鬼子的据点，我们只能走山路。我熟路，大家跟着我。都饿了吧，我带来一点腊肉和玉米粑粑，我们边走边吃。天快黑了，桑景和日本鬼子应该走远了，他们走大路，我们走山道！&rdo;

&ldo;护士长，秀君，张莎，燕梅，我们走吧，有貌笛带路，我们不会迷路了！&rdo;高杰说。

&ldo;高大哥，怎么不点我的名，我一定要去的嘛！&rdo;叶尼娜说。

&ldo;叶尼娜，你当然要去，为了妮莉，还有恰妹，你一定要去！&rdo;高杰说。

&ldo;貌笛兄弟，到了茅邦村，离滇西还有多远，你能送我们去边境吗？&rdo;林芳说。

&ldo;茅邦离滇西边境要走一天的路，我能送你们！&rdo;貌笛从腰上的筒帕里摸出些腊肉和玉米饼来，一边分发给大家一边说。&ldo;我弄来一点腌肉和玉米饼，吃了才有力气赶路！&rdo;

&ldo;中尉，我有些担心，不知茅邦村住着多少日本鬼子！&rdo;张莎说。

&ldo;茅邦村的耐赛说，大概住着几十号鬼子兵。茅邦村有三四百号人口，村里有一座天主教堂，原先有个英国传教士，日本人还在仰光，传教士就跑了。日本人的一个队部住扎在教堂里。&rdo;貌笛走在前面领路，边走边说。&ldo;茅邦村还有一所小学堂，现在停课了，学堂里关着几十个日本人抓来的华侨妇女和克钦姑娘。妮莉和恰妹多半也会带去小学堂里！&rdo;

&ldo;宋贵生呢，小鬼子抓到男人怎么办？&rdo;王秀君问道。

&ldo;茅邦村有土牢和水牢。抓到男人不是给小鬼子干苦力，就是关在土牢或水牢里！&rdo;貌笛认真地说。&ldo;土牢和水牢是土司头人修建的，那是关押作奸犯科的罪人用的。土牢修在村外的半坡上，几尺深，半人高，犯人关在土牢里站不直身子，挺不直腰，整天只能躺着或坐着，犯人往往在土牢里憋闷而死；水牢多半修建在河沟旁，是一个只能容一个人站着的水坑，犯人站在水坑里，水深淹过了肩头，还不停地往水坑里注水，只给犯人一个木碗，犯人要不停地舀水从墙壁的小洞里倒出去，才能保持水位在肩头以下，如果犯人筋疲力尽，舀不动水了，水就会越来越深，最后淹过犯人的头顶，犯人就会被水淹毙而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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