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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空旷的山道上,两边芳草艾艾,荆棘丛生,一看就鲜少有人涉足!
可奇怪的是,在山腰的一座石敢当上,却有一半大的少年,在呼呼大睡。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道袍,衣袖处被磨的发白,下摆已是条条缕缕,跟叫花子有的一比。
虽说少年不修边幅,但他五官清朗,虽瘦了点,但也颇有英气,且排场丝毫不小,只见其左手搭着拂尘,腰间别着桃木剑,一副除魔天师做派。
此时山风吹动拂尾,细毛像一只八爪蜘蛛,在少年脸上挠着,让他瞬间无名火起。
“这日子没法过了,烧香的少了,连睡个觉都不能安稳”。
少年骂骂咧咧的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找个出气的东西,但这周围除了高过人的杂草,也就只剩砂石了。
少年不管这许多,他手中掣剑,隼目放光,朝着草丛就一阵劈砍,好似骁勇善战的将军般。
“狗贼拿命来”!
“本真武道长奉命讨妖,受死吧”!
…
少年对着草丛肆虐了一番,感觉气顺了不少,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又或许是他肚子没半点油水,饥肠辘辘的缘故。
要说这少年也是可怜人,小小年纪便深居荒岭,周围杳无人烟,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可山下之人却对其忌讳颇深,只因少年是那“五通庙”的庙祝。
这是一个怪力乱神的世界,凡人以祭神来获得神禳之力,从而踏入修行,世间神灵千千万,它们也争一柱香火,所以就涌现出了许多左道旁门的神,而这“五通庙”所供奉的正是一尊邪神。
此庙葺建三百年,不说禳佑香客风调雨顺,就说给它整理仪容,堂前叩首的庙祝,也都没有活过二十的,这在方圆百里已经成为怪谈。
从此庙祝这一神圣职位,在镇上的人看来,就像是被阎王在生死簿打了叉的,就等黑白无常来勾魂索命了,但一个地方不能没有祭神,这关乎着镇子的修炼仙途,所以有钱有势的家族,便在外地搜罗一些命格较硬的人,来续香火之弦。
少年便是一个苦命儿,从小无父无母,天生地养,命出奇的硬,所以便被招来此做庙祝,他也曾听闻传言,但其只认为是凡人愚昧,况且跟吃饱饭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少年出气之后,便躺在石敢当上,嘴中叼着一根狗尾草,心中在盘算着,等日落之后便去掏了那个老鸦窝,给自己打打牙祭。
想着想着,他的心开始骚乱起来,就差流哈喇子了。
突然他翻身挺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山道,嘴里喃喃自语着“今晚看来酒肉都不缺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一文士打扮的男子,推着独轮车正向着山腰而来,少年见状,连忙盘膝打了个金刚坐,一幅得道高人的样子。
不稍一会,文士便已接近山腰,他远远便已看到少年,虽然对方年纪尚幼,但他侍奉神灵的身份,使人产生敬畏。
余剩十步左右,文士便弓腰作揖喊道!
“前方坐着的可是庙祝大人”。
少年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立马回应,而是隔了一盏茶时间,他双手环周天一抱,行功一大圆满后,才惺惺作态道。
“来者何人,没看到本庙祝在修行吗?你打扰了我与婴戊上神共感,该当何罪”。
少年一顶大帽子扣下,吓得文士惊恐不已,以为冒犯了神威,遽然双膝跪下。
“小人白骊镇云姓人士,今日前来叨扰,是为了请上神回家,享敝庐香火,没成想扰了庙祝修炼,真是罪该万死”。
文士一番抓急,少年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几分戏谑。
“原来如此,看你诚心的份上,我也不与你多计较了,你竟然来请神,可置办有祭礼啊”!
“小人特意准备了三牲,和金元烛宝,请庙祝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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