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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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栖梧桐＜伍＞（第2页）

"九霄环佩……"陌尘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琴心宗的镇派之宝……怎么会认你为主？"

光柱渐渐消散，许雀儿落回地面，神情恍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色琴纹。

"我……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许雀儿的声音变得陌生，"不是这一世的……是更早以前……"

陌尘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他的状况："你感觉怎么样？"

许雀儿抬头看他，眼神复杂："陌尘……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陌尘。他后退半步，脸色变得煞白："你……你想起来了什么？"

"碎片……只有一些碎片……"许雀儿按住太阳穴，"一个穿白衣的人……一把剑……还有血，好多血……"

陌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带着诡异的金色。许雀儿顾不得回忆，慌忙扶住他："陌尘！"

"没事……"陌尘勉强站稳，"只是……琴心宗的往事对我有些冲击……"

许雀儿敏锐地注意到他话中的回避："什么往事？和我有关吗？"

陌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天空："天色已晚，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你的灵根刚刚觉醒，需要调息。"

许雀儿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两人找到一处山洞，陌尘在洞口布下简易的隐匿阵法。

夜幕降临，许雀儿坐在火堆旁，看着手中时而浮现的青色琴纹。自从那古琴融入体内后，他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听觉变得更敏锐，能感知到远处溪流的声音；视力也变好了，黑暗中能看清洞壁上的纹路。

最奇怪的是，他时不时会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片段：云雾缭绕的山峰，悠扬的琴声，还有……一个白衣少年的背影。

"在想什么？"陌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雀儿抬头，发现陌尘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但依然苍白得吓人。火光映照下，他的白发几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琉璃人偶。

"在想……我到底是谁。"许雀儿轻声说，"那个古琴为什么会认我为主？琴心宗又是什么？"

陌尘沉默地拨弄着火堆，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琴心宗是三百年前被灭门的一个宗门，以音律入道。"他停顿了一下，"至于你……可能是某个琴心宗弟子的转世。"

许雀儿敏锐地注意到陌尘话中的迟疑："只是这样？"

"转世过程中记忆会丢失，这很正常。"陌尘避开了他的目光。

许雀儿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说你穿越过很多世界，那……三百年前你在哪？"

火堆噼啪作响，洞内一时安静得可怕。陌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

"我在琴心宗。"良久，他轻声道。

许雀儿心跳加速："所以……我们真的认识？在上一世？"

陌尘抬起头，眼中满是许雀儿读不懂的情绪："不止一世。"

这个回答让许雀儿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如果他和陌尘不止一世相识，那为什么陌尘一开始装作不认识他？为什么现在又如此回避？

"陌尘，"许雀儿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火光照亮了陌尘痛苦的表情。他伸手想触碰许雀儿的脸，又在半途收了回来："有些事……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

"那什么时候才算合适？"许雀儿提高了声音，"等你又一次消失在我生命里的时候吗？"

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即是阵法破碎的声音。陌尘脸色大变，一把拉起许雀儿："走！他们找到我们了！"

两人冲出山洞，只见夜空中数十道剑光如流星般袭来。为首的凌峰主高声喝道："陌尘！宗主有令，若你肯交出情念宿主并自废修为，可饶你不死！"

陌尘冷笑一声，将许雀儿护在身后："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了！"凌峰主一挥手，众修士齐齐祭出法宝，一时间五光十色的攻击如雨点般落下。

陌尘双手结印，金色符文在空中形成护盾，但明显力不从心——护盾在第三波攻击下就出现了裂痕。许雀儿看到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心如刀绞。

"陌尘，够了！"许雀儿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再用法力了！"

陌尘摇摇头，突然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个血符："最后一次……我带你离开这里……"

血符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两人包裹其中。许雀儿听到凌峰主愤怒的咆哮，看到无数攻击落在红光上却无法穿透。但最让他心碎的是陌尘的样子——白发迅速失去光泽，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仿佛生命正在被快速抽离。

"陌尘！停下！"许雀儿哭喊着，却无法阻止仪式的进行。

在完全被红光吞没前，陌尘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别怕……这次……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世界陷入一片血红。许雀儿最后看到的，是陌尘缓缓闭上的眼睛，和那句无声的唇语：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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