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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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道路两边的树木随着车子飞快的疾驰不断的往后退去，安然放空的目光悠远深邃。回忆如同鲜活的画布在眼前展开，天真无邪的孩童闹着老人家，那满脸都是慈爱的姥姥，瘦削的脸颊上布满了岁月的齿轮，但是那双眼睛却带着那个年龄少有的清明。那双手，温暖有力量，安然还依稀记得那个触感，还有姥姥尽在耳畔的低语，“我们家的媚儿长的真好，以后可不知道招多少人的喜欢吶。”车子刚驶入村庄大道，就见到了在大厅等待的安同声。“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你们来的及时，跟爸爸去见见你们姥姥。”安同声爸轻轻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又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他发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很多。脚步显得沉重，父子三人走过一道门廊，再转一个弯，进到堂屋，安然就见着了聚在屋外的人，瞧着有几分眼熟，点点头后，他跟在安同声身后走近里屋。第一眼就看到了站着的安妈，安然心下一惊，妈妈现在这样的状态很糟糕，他箭步上前，来到妈妈身边，扶着她的手轻轻道。“妈，我和弟弟来看姥姥了。”陈桂兰的神情恍惚眼神无法聚焦，直到安然唤了她三遍，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安然和安程，而安安却是她母亲最最喜欢的孙辈。“安安，你姥姥刚刚还念着你，你就来了”陈桂兰握住安然的手，紧紧的，她拉着儿子走向床边，急切道，“妈，妈，你快看看，您的安安来看您了”“安安，是媚儿吶”本来已经都不能出声的姥姥，忽然间出声了还连口齿清晰，围在床前的舅舅和舅妈等人先是露出喜意，但想到了这可能代表的背后含义，又不禁觉得悲从中来。“姥姥，是我是安安，我来看您了”安然上前，握住了姥姥抬起的枯瘦的手，依旧是那样的温暖，只是少了那份力量，如今姥姥的情况，即便服用凝神丹也无用了，而增寿丹，他没有，所以如今是真正的天命不可违。“我们家的媚儿吶，以后的路长着呢，要好好的啊”即便此刻姥姥的眼睛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事物，但是她心眼通明，她好似能看到她家大孙孙浑身上下都发着光，柔和的，令人心神都要被感化的光。“嗯，我会好好的，姥姥您放心”安然努力让自己笑着回答。想来是姥姥听到了想听的，看到了想看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那满是笑意的眼睛则缓缓闭了起来。八十八的姥姥最后的生命定格在了此时此刻。“妈啊”舅舅和舅妈失声痛哭。安然则是将姥姥的手放下，用被子盖好，起身退开，让舅舅和舅妈上前。“孩子他妈”耳边传来安爸的惊呼，安然回头就见着瘫软在安爸怀里的妈妈，以及旁边满眼的惊慌想要搀扶的弟弟。“爸，你先扶着妈妈到隔壁休息，我去给妈妈倒杯水”安然说道。“哥，还是我去倒水”安程接话道。“你陪着妈，我很快就来”安然说完直接走出了房间。这会儿的厨房空无一人，安然找了个杯子，洗干净，往里倒了小半杯水，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将四分之一的凝神丹加入，安妈现在身体太虚，益气丹功效太大，要适量。陈桂兰被安置在姥姥隔壁的小房间，也是安妈未出嫁的闺房，后来只要安然和安程有来姥姥家，就住在安妈的这间房间。刚到门口，就听到妈妈悲怆的呜咽声，安然微微松了口气，能哭出来是好的。“妈，来，喝口水”安然捧着水杯递过去。安妈眼眶发红，泪水顺着脸颊无声落下，她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大儿子，抬手接过了水杯。身边的安爸和安小弟因着安妈妈的这个动作都松了一口气。姥姥的离开，或许早有预兆，大舅舅一直陪着姥姥住在乡下都在身边，后事的事情该准备都弄好了。接连三日下来，陈家宅屋里白幡飘飘，雨声，哭声一片。夜风如凉水，就在出殡的前一夜，雨停了，银色的月光倾泄而下，一道人影从小院内转出，月光拖着他那修长的背影，一路蔓延，直到来到一处宗祠大院。安然抬头，就着灯光看清了宗祠大匾上的题字。他跨过门槛走近，就看到了摆放在正堂的木棺，他缓步上前，静静看着，思绪在飘飞，这是他这几日一直以来都会有的情况。就在他的手要轻碰棺材，听到身后传来的轻柔制止声。安妈陈桂兰来到安然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坚定道。“媚儿乖，你不能碰，姥姥会知道你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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