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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时,小桃和一名黑衣剑士,已随着赶来。
韦小宝道:“荣老伯,这里大概又是一道石门,那就得麻烦老伯了。”
荣敬宗微笑颔首,跨上一步,仔细朝石壁上打量了一阵,才伸手连按几按,壁间石门开处,里面又是一条幽暗的甫道。
韦小宝掌托明珠,一手仗剑,说道:“荣老伯,还是让晚辈进去瞧瞧。”
荣敬宗微微摇头道:“咱们还是一起去吧,这里不会再有剑道了,因为这道门户,从外面开启,较为困难,但在里面的人,只要走进石门,此门即会自动开启,由此一点看来,百花帮的人。可能就是被困在此处了。”
韦小宝道:“既是如此,荣老伯请。”
荣敬宗道:“不,还是韦公子请先,百花帮的人和老朽不熟,遇上了容易引起误会。”
韦小宝说了声:“晚辈那就为老伯开路。”
当先举步,迅快而去。
荣敬宗手提长剑,跟着走入,小桃和一名黑衣剑士紧随两人身后而行。这条甫道,却是十分平静,也并无转弯之处,韦小宝因有前面「剑道」前车之鉴,一路走得十分小心。这样深入了三四丈光景,依然并无异处,不觉加快了脚步,笔直向前奔行。这一段路,足足奔冲了一盏热茶之久,依然不见百花帮一干人的踪影。
甫道已经到了尽处,眼前景物也为之一变,火光照处,只见前面竟是一座宽敞的石室。不,那是一座六角形的敞厅,除了自己等人来的这条甬道,再无出路,中间放着一张青石圆桌,六个石凳,别无他物。围着敞厅共有六个长形拱门,但却没有石门,门内黑沉沉的,不知是石室还是甫道。荣敬宗站停脚步,口中不觉「咦」了一声,韦小宝回头道:“荣老伯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对么?”
荣敬宗一手捻须,沉吟道:“老朽在飞鹰教当了三十年总管,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所在。”
韦小宝道:“荣老伯,方才张天正不是说他们已把原来的秘道加以改建,百花帮的人如果持着从前的秘道地图,那就自入绝地,也许这里就是他们后来改建的了。”
荣敬宗点头道:“老朽只知道飞鹰堂后,加建了一条秘道,作为囚人之处,却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地方,这六道门户,并未加门,不知又通向何处。”
他目光注视着敞厅,只觉厅上虽然寂无一人,但却隐隐似有一片肃杀之气,不觉微微皱了下眉,朝韦小宝道:“韦公子且在此处稍候不可走动,老朽进去瞧瞧。”
话声一落,立即暂运功力,凝神戒备,缓步走入敞厅。
厅上虽然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圆桌,六个石凳,就再无别物,但荣敬宗却是十分小心,仔细的察看了每一个石凳,然后又沿着敞厅的四壁,缓缓绕行了一周。尤其对六道门户,站在门口,每一道都凝目注视,倾耳细听了好一会,似是仍然找不出可疑之处。韦小宝站了一会,有些不耐,正待跟着过去,突听一阵兵刃击撞之声,隐隐传来!韦小宝耳目何等敏锐,目光倏地转向厅右第三个门户投去。荣敬宗内功精纯,也已听出这阵兵刃交接,来自第三个门户,同时转过身来。
韦小宝因牡丹率领的这一拨人中,左护法冷朝宗和叶开光、冉遇春三个男人,已经二死一伤,剩下的只有牡丹、玉兰、玫瑰、紫薇,芙蓉、凤仙、玉蕾等姑娘,和石神庙当家明月师太尚未露面。这一阵兵刃交接之声,说不定是哪一个遇上强敌,心头自然十分焦急。一时哪还犹豫,纵身掠进大厅,低声道:“荣老伯请在此稍候,晚辈进去看看,说不定是百花帮的人遇上强敌,正在动手。”
说完,不待荣敬宗开口,闪身朝第三个门户中仆去。
荣敬宗看他这般匆忙,不好拦阻,事实上也来不及阻止,只得朝他身后说道:“韦公子遇事小心,老朽总觉这大厅六个门户,有些不对。”
韦小宝早已掠出去数丈之外,回头道:“晚辈省得。”
这道门户之内,依然是一条三尺来宽的夹道。
韦小宝手托「骊宝珠」,耳目并用,循着兵刃交接之声,一路寻去。他脚下极快,转眼工夫,已经奔出十几丈远近,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条横穿而过的夹道。夹道之中,声音极难辨认,尤其那阵兵刃交接之声,时有时无,显然那博斗的两人,一强一弱,或者是一逃一追,此时业已渐渐远去。
韦小宝赶到十字路口,不得不停下步来,仔细辨认一下,但等他停住,那兵刃交接之声,也忽然沉寂下来。过了半晌,才隐隐听到兵刃交击,是从左首传来,不过声音已经去得极远。韦小宝哪还怠慢,急急转身朝左首甬道中迫去,哪知刚走出三四丈远,突听远处响起一声娇叱,传入耳际,这声娇叱,听来极为耳熟,却分辨不出是谁来。心头不觉一怔,急忙刹住身子,再侧耳细听。但这人只娇叱了一声,就不再出声。
韦小宝仔细辨认方向,确定娇叱之声,是从身后传来,刚好和那阵兵刃交接,背道而驰。自己这一耽延,兵刃交接之声,已经杏不可闻。娇叱应该还不太远,他心头闪电一转,立即转身朝身后甫道中扑去。这回他只奔出五六丈远近,瞥见一条苗条人影,从对面转弯处疾闪而出,迎面奔来,双方一来一往,都在奔行之中,自然很快就冲到近前。
那苗条人影身法极快,一见有人迎面奔去,也没看清是谁,不问青红皂白,口中一声清叱,扬手一掌,拍了过来。不,她玉掌才扬,就有一蓬轻烟迎面打来。韦小宝早已收住奔行之势,口中叫道:“琦妹,是我。”
一篷轻烟般的细粉,洒了韦小宝一脸,同时「啪」的一声,一只玉掌也拍上了韦小宝的肩头。
那苗条人影微微一怔,接着发出一声惊喜的「啊」声:“大哥,是你……”
那是温殷琦,她随着话声,一个娇躯飞快的扑入了韦小宝怀里,玉臂一舒,抱住了韦小宝的身子,娇唇贴着他耳根,低声说道:“大哥,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韦小宝看她衣衫有几处被剑锋划破,还有血迹,秀发也散乱了,一个人似是十分疲乏,模样极为狼狈,不觉轻轻理着她秀发,说道:“琦妹,你负了伤?”
温殷琦道:“还好,只不过划破了些皮,啊!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韦小宝道:“说来话长,我是找你们来的,要不是你方才那声大喝,我还找不到你呢。”
温殷琦一颗头靠在他肩上,道:“这里有许多夹道,穿来穿去,像是进了迷宫一般,找不到出路,咱们一行人,就这样渐渐的失散。而且对方的人,隐在暗中,伺机袭击。这些人个个武功剑术,均极高强,我要不是身旁带着迷香,早就伤在他们剑下了。”
她微一停顿,吁了口气,轻笑道:“但我仗着迷香,已经杀了他们两个。”
韦小宝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失散的?”
温殷琦道:“不少时光了,算起来大概已有一个时辰,本来紫薇还和我在一起,后来听到一阵兵刃交接的声音,我们追了过去,哪知在拐弯角上,有人偷袭,等我收拾了那家伙,紫薇就不见了。”
韦小宝道:“你就一直在甫道里打转?”
温殷琦委屈的道:“是啊!我身旁带的几支火折子,都烧完了,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越是焦急,越找不到出路……”
韦小宝笑道:“你害怕了?”
温殷琦两臂一紧,一颗头埋在他胸前,不依道:“你还说呢。”
韦小宝只觉她说话之际,吐气如兰,使人欲醉。尤其她一个软玉般的娇躯,贴在自己胸前,两颗心跳在一起,好像触上了电,全身都在燃烧!他轻轻抬起她的脸来,柔声道:“你现在不用怕了。”
四目相投,他看到温殷琦长长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睛,红菱般的嘴唇……两张脸,本来已经很接近,现在更接近了。温殷琦口中轻「哦」一声,娇躯起了一阵轻颤。
就在此时,幽暗的甫道中,忽然剑光一闪,一道森冷寒芒,电射而至,朝两人刺来。此人身法奇快,来的悄无声息,剑势更是劲急无情。韦小宝蓦然警觉,身形向右一倾,带转温殷琦的身子,左手三个指头已经快疾绝他的挡住了对方剑尖,右足飞起,一记「怀心踢腿」,朝来人当胸踢去。他这一接任剑尖,掌心翻起,本来掩住的珠光,突然大亮。原来这偷袭的人,是一个身穿青衫的汉子,看去年约五十出头,六十不到,只要看他来的悄无声息,和出手剑势,武功极高,自然是飞鹰堂的高手无疑。
那青衫人原也只看到甫道上有一个人影,才急欺过来,刺出一剑,不想是一对少年男女,尤其那青衫少年抬手之间,一下就撮住了自己剑尖,心头不觉一惊,急忙身形斜退半步,左手拍开韦小宝踢来一脚,右手一振,圈腕发剑。他这一振腕,功注剑身,那就非被他削落三个抬头不可,但韦小宝这三个指头撮着剑尖,同样力贯指尖,何异钢钳?两人这一挣,但听「啪」的一声,剑尖立告折断,这一段话说来较慢,实则仅是珠光一亮的工夫,两条人影,候然分开。
青衫人不由一怔,怒笑道:“好小子,你居然还是少林门下。”
韦小宝道:“你是飞鹰教三十六将中人?”
青衫人呆了一呆道:“你如何知道的?”
韦小宝道:“三十六将,都是昔年老会主调教出来的人,应该是忠义之士,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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