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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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黎明来前，都很安静，没有说话。连吃桃子的声音，都分外脆响。良久，宋白才说道：&ldo;昨夜父亲说了，明日就随我伯父出征。&rdo;柳玉低低应声：&ldo;你要小心，不要做莽夫，好好看我给你的兵书。那是我从我叔父家偷出来的，你不要弄丢了。&rdo;宋白忍不住笑笑：&ldo;嗯。&rdo;&ldo;阿白……我今年十四……十四了。&rdo;&ldo;嗯。&rdo;宋白已经把手里的桃子吃完，肚子空空吃个大桃子，好像太撑了，撑得胃和心都满满的，察觉不到一点缝隙，&ldo;我可能要去两年，也可能是三年。&ldo;好久呀……&rdo;柳玉揉了揉眼，&ldo;那是不是两年，甚至是三年都看不到你偷我家桃子了？&rdo;宋白淡笑，&ldo;是，你可以好好吃了。&rdo;&ldo;是啊，不用担心有偷桃贼了。&rdo;柳玉哼着声，晨时冷风吹得眼睛生疼，&ldo;我回去啦，好冷。&rdo;&ldo;嗯，别冷着，回去吧。&rdo;宋白见少女又消失在桃树下，站了许久。明年她就能嫁人了，可是他要走两年，先去提亲不是不可以。可万一这两年他战死沙场，缺胳膊少腿了，柳家又不能退婚，那阿玉怎么办？他很想跟阿玉说，让她等他两年。可离别前夕，前尘未卜，他千年的记忆之二夏日炎炎，蝉鸣闹耳。不过半个月，树上的桃子就掉光了。柳玉蹲在树下把烂掉的桃子铲进桶里，将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一旁帮忙的六月好奇道：&ldo;小姐，干嘛把烂桃子弄走呀？&rdo;&ldo;有用。&rdo;柳玉小心的往身后看了看，嘘声，&ldo;别吵醒我爹，你蹲在这继续挖土，我去把这些桃子洗干净。&rdo;六月接过铲子，更加奇怪地看着自家小姐，把烂桃子洗干净干嘛？柳玉提着满满一桶的桃子往外走，离这稍微有点远的地方，有条河，那儿的水又清又浅。以前她和宋白常去那儿看日落，抓小鱼。后来长大了，多了一些约束，就少去了。这么一想，长大了真不好。提着笨重的木桶往河边走，柳玉只觉两只胳膊都快要废掉了。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铺子前的石阶坐下，准备缓口气再走。谁想刚坐下没多久，原本紧闭的门突然往外打开，刮了她不说，把一桶的桃子都拍倒了。哗啦洒了一地……柳玉傻眼了，身后一人声音凶得很：&ldo;哪里来的叫花子，还不赶紧让路。&rdo;她刚从树头下钻出来，挖了脏东西，衣服和手都有些脏，乍一看确实像乞丐。她本来还想道歉，可那人一喝声，她就生气了，转身说道：&ldo;你刮破我衣服了，这衣服花了三两银子做的，赔我。&rdo;面前站了两个人，衣着像主子的那男子面庞俊朗，眸色淡薄。站前头冲她瞪眼的是个小厮模样的人，又凶她：&ldo;滚，不要命了你！&rdo;&ldo;我……&rdo;柳玉差点没恼得把烂桃子都扣他脸上。&ldo;阿玉。&rdo;背后声音厚重沉稳，柳玉身体一僵，黯黯转身，看着那叫自己的中年男子讪笑，&ldo;三伯。&rdo;柳三爷皱眉看她：&ldo;好好的千金小姐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还和人在大街争辩。&rdo;&ldo;我……&rdo;柳玉理亏，没敢辩驳，低声，&ldo;三伯不要告诉我爹爹，不然会挨戒尺的。&rdo;柳三爷摇摇头，再看她身后那年轻人，眉头微拧。还没想起这人是谁，对方倒先上前了：&ldo;柳大人。&rdo;柳三爷仔细看他眉宇轮廓，这才想起来，忙拜安：&ldo;见过睿王爷。&rdo;圣上子嗣众多，封王的更不少，对这不得宠，极少见的睿王秦霄也怪不得他一时难以想起。秦霄问道：&ldo;柳大人一身朝服，是要进宫？&rdo;&ldo;回王爷，正是。&rdo;柳三爷忍不住看了看柳玉，&ldo;这是我侄女，方才马车经过看见她，若有得罪，还请您多包涵。&rdo;秦霄眼神微变：&ldo;柳大学士的千金？&rdo;柳大学士学识渊博，颇得父皇看重，没想到这个脏兮兮的丫头竟然是他的千金。柳玉生怕他责骂自己，说道：&ldo;三伯，你还要进宫呀，别耽误了时辰。&rdo;柳三爷板着脸问道：&ldo;我让人送你回去，这个模样在外面晃悠成何体统。&rdo;秦霄微微一想，笑道：&ldo;若是柳大人放心，本王可以代劳。&rdo;柳三爷稍想片刻，时辰也晚了，就将柳玉托付给他，自己坐上马车往皇宫赶去。柳玉见他一走，松了一口气：&ldo;王爷，我还有急事要做，做完就自己回去。&rdo;秦霄问道：&ldo;你要做什么？&rdo;&ldo;洗桃子。&rdo;秦霄刚才就奇怪她拿着那些脏东西要做什么，这会见她一脸认真，更是好奇。柳玉已经去把桃子捡起来，秦霄示意小厮帮忙，不一会滚落地上的桃子就回到了桶里。见小厮还想帮她提，刚才还被喝声，现在知道她是谁家女儿后就谄媚过来，柳玉心生反感，摆手说不用，自己提着桶去河边。秦霄跟在一旁，瞧不得那脏东西：&ldo;这些东西让下人做就好。&rdo;&ldo;爹爹知道会责骂的。&rdo;柳玉提得吃力，答话也简略了许多。&ldo;有什么用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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