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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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韩敬瑭不知是喜是怒，悠悠地说：&ot;你就这张嘴--说你聪明，止小聪明尔；说你笨，还真苯，什么话都把不住。&ot;

&ot;聪明？&ot;赵雪柔不以为然地说：&ot;在韩某人面前还能耍聪明吗？&ot;

&ot;你要夸人呢便直说。&ot;韩敬瑭听她间接称赞自己，心里有一丝喜悦。

赵雪柔作样捏他的脸，笑：&ot;呵，脸皮还真厚呢，有人在夸你吗？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没听见？……&ot;

&ot;这个孩子是福星呵。&ot;次日，应邀而至的赵毓言笑意盈盈，&ot;天时，地利，人和……想必王爷定会万分喜欢。照目前形势发展下去，这孩子，该是在那里头出生。&ot;

&ot;只是时间凑巧赶上好日子罢了。&ot;赵雪柔听这口气，再联想到自己听到的一些风声，仿佛韩敬瑭的事马上就大功告成，她无心这些争夺，单刀直入地问：&ot;你有交代过绿罗？那日大夫诊出喜脉，一向稳重的她再兴奋也不会失了轻重。从一开始你就想到了是不是？你知道是不是？&ot;

&ot;我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让绿罗记住这句话，在某个时候夸张地说出来。哥在帮你呢。呵……妹妹，你自己未必就十分确定究竟是谁的。所谓假即是真，真亦可假。我们只需知晓，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来得让王爷觉得他是个福星，让他欢喜。妹妹只等着好好生养吧。那一段事情，你知我知，以后不可再提。&ot;

哼，是了，这孩子生就是皇家中人，以后的命便系在权势地位上面，终生不得超脱，怎一个惨字了得。罢了，孩子，娘以后只得尽力，最大限度给你自由。命不由人呵，若不然，你可能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胎死腹中！

真讽刺！掌得了天下又如何？韩敬瑭大概连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不是他的。

也许赵毓言从一开始便算计好，连这个孩子也在他算计之内？……心寒啊。赵毓言，从一开始，我在你面前好似透明，你却如谜一般，不公平呵……

短短半年内时间内，太子谋逆，圣上薨，新皇登基……

蓄谋已久，万事俱备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呵。

……

这风云变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精致更牢固的牢笼罢了。

挺着肚子，坐在若雪轩里，碍于若干御医的吩咐和一群宫女的紧张兮兮，赵雪柔只得乖乖的，孕妇自各儿安稳，旁人倒瞎紧张。不是还有将近两个月吗？站起来，屋外阳光那么好，出去走走也好。若不是她坚持，恐怕要一直被他们按住躺在床上几个月之久。韩敬瑭知她爱动，性子拗，怀孕后脾气更不稳定了，便嘱咐下来凡事能依她就顺着她，别让她动了气。她这才每日带着宝宝得以稍微运动一下。唉，宝宝，你可真是听话，人家都是孕妇有妊娠反应时，又呕有吐，惨不可言，自己倒好，只是有段时间胃口差了一点，其他方面其他时间，一切正常，就是吃得挺多。你怎这么大胃口？生下来可别每天吵着要吃哦。是男还是女？还是女孩子要好一些，贴心，跟娘最亲。等你出来了，长大了，带你去宫外面看看，那外面的世界可大了，还给你讲故事呵。不过你可得乖乖的啊，我脾气不好，对小孩子不耐烦，你要是调皮，我可就不客气了。……絮絮叨叨在心里默默地跟她说着话，一会儿到了御花园门口，朝她平时去的那个亭子度去。

&ot;雪妃好兴致，挺个大肚子还不忘每日出来散散。&ot;这娇媚的声音，除了玉妃杜玉莹还能是谁？这韩敬瑭干脆，昔日王府几位夫人一律封妃，真省事，一如当初大家都是夫人一样，依旧平起平坐。新皇后宫还不及充实，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后宫便莺莺燕燕起来。到时候不知又是何等风景，呵，等着看好戏吧。

赵雪柔微微一笑，虽是讨厌至极，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绑着脸要看见，笑着脸也要看见，倒不如给个笑脸吧，就当是在对自己笑。&ot;玉妃不也是吗？这姹紫嫣红的，倒是好看。&ot;

玉妃讨好地过来扶着赵雪柔，&ot;妹妹小心些，这身子可金贵着。&ot;

赵雪柔心知她心里不是个滋味，低低地说到：&ot;姐姐何须羡慕我？迟早的事，这段日子皇上多是在姐姐那里歇着，想来好事也要近了。姐姐出身高贵，才貌双全，到时候连同孩子，定是荣华富贵，万千宠爱于一生。哪像我这等没福之人，天性顽皮，想来这孩子出来也是跟她娘一般玩物丧志罢了。&ot;

玉妃双眼泛红，小声道：&ot;妹妹真是贴心之人。可不像有些人，表面大方，暗地里尽是刻薄之辞。前几日还听有人对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说男道女的，没一句好话。&ot;

赵雪柔心下冷笑，拍了拍玉妃软若无骨的柔指，安慰道：&ot;姐姐何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孩子是我的，我都不操心，倒是让旁人吊着，我还过意不去呢。是男是女不都一样？我偏爱女儿呢，咱们自己不都不女儿家？；再说皇上已有一子一女，听说没多久就要接回宫，这几年在外面他们多少吃了些苦头，应是多疼一些；以后后宫陆续充实，相比子伺会越来越旺。我这么个小不点儿，估计不成器，不说她也罢。&ot;

杜玉莹愣了片刻，叹道：&ot;妹妹想得通透。&ot;

说话见，听得&ot;皇上驾到&ot;等若干声音，立刻稀稀拉拉一地行礼的宫女太监。

二位妃子应声行礼，韩敬瑭道了句&ot;不必多礼&ot;，一把上前，扶了雪妃起来，&ot;不是说过不要管这些虚礼了么？身子要紧。&ot;

&ot;没病没痛的，孩子也好好的呢，就当活动一下筋骨。&ot;赵雪柔调皮一笑，&ot;玉姐姐方才陪我聊天，没想到皇上也来凑热闹，今儿有闲工夫了？折子可批完了？没的事儿可议了？……&ot;越说越促狭，打趣，一旁的宫女都忍着。

韩敬瑭不气反笑，&ot;就快当娘的人，还没个正经。&ot;

玉妃此时显得不伦不类，福了身，笑道：&ot;妹妹有身孕，臣妾本该多陪陪才对，只是皇上难得有空，就不打扰二位，臣妾先行告退。&ot;

韩敬瑭望了眼杜玉莹，问：&ot;前几日听说你不大舒服，有没有请御医？好些了没？&ot;

玉妃喜上眉梢，连忙回道：&ot;多谢皇上关心。……&ot;

……

目送着杜玉莹远去的背影，赵雪柔站在原地，良久没了说话，直待韩敬瑭道：&ot;站久了，别累着，到亭子里坐坐。&ot;赵雪柔没说话，含笑不语。坐定，待宫女人忙活一通后，她道：&ot;让他们都一边呆着吧，咱俩说说话。&ot;韩敬瑭示意旁人下去，稍后，亭子里便只剩下两个人人。尝了口糕点，赵雪柔道：&ot;皇上可辛苦？&ot;笑着凝视韩敬瑭，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明明是和煦的微笑，却让人觉得仿佛是讥讽。韩敬瑭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赵雪柔又道：&ot;平衡得那么辛苦呵。人家都说皇上是万万人之上，可谁曾细想过，那把椅子可曾好坐过？得不到的时候，挣得头破血流，得到了又惶惶终日，左右为难。何苦？&ot;换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ot;皇上今日如此隐忍，他日不知会如何血腥。人家都说，后宫恩宠之事，绝对不是单纯女人之间的斗争，也不是单纯后宫里面的事。雪柔看得清旁人为何受宠，却看不清自己；也不希望知道。雪柔只求日后有一片安宁，能够亲自带大孩子。&ot;

&ot;你也想得太多了。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ot;韩敬瑭淡淡地说，定眼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知她那些小聪明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日子，赵雪柔笑脸相迎也好，冷眼以待也好，他竟都不冷不热都接了过来，亏得他&ot;海涵&ot;，也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竟能如此容忍一个妃子没大没小，没上没下。

赵雪柔心道：胡思乱想？若不是明令禁止后宫不得干预政事，我早就明说了。你一向做事深思远虑，出其不意，定是有自己一套详细周密的计划。你要等待时机，待一切走上你所期望的正规之后，对一些顽固老头子下手对不对？杜家难逃一劫，怪就怪在一个&ot;满&ot;字……那赵毓言竟预料得丝毫不差，连皇上这些日子会对玉妃特别关照和恩宠也猜得到……

当下二人无语，赵雪柔想这些事情，觉得好一个无聊，干嘛要跟他说这些事情？干嘛要证实？干嘛一定要血淋淋地把现实摆到自己面前--比起权势，什么女人，什么孩子，什么恩宠，都是多少不值一提呵！那些眼见的，有几样是真实的？……

烦闷地站起来，倚到栏杆上看风景。身子望外倾，想感受一下吹过的清风……

忽地身下栏杆一动，身子反射性地想往回，大叫一声，没来得及多想……

这一年，多事之秋呵！

若雪轩里，苍白无神的脸，过于安静的氛围，压抑的沉重，弥漫的药味……周围御医走了来，来了走，一碗药接着另一碗药，每日守着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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