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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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这两位主子，折磨死人。没见皇上为了哪位娘娘比这位更费神的了。

瞟了圣上一眼，唉，又愣在那里出神。

皇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稍后又走了几步，步出御书房，站住，凝思。

虽说枉测圣意是忌讳，卫忠还是大胆道：&ot;主子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和娘娘？再耽搁下去，就错过好机了。&ot;

若雪轩里静得离奇。

绝色女子倚着秋千小寐，一本书掉在一边，玉腕滑落身侧，一头青丝曳地，仅用根钗松松地挽着，略显苍白的脸，似婴儿般透明，宁静，乖巧……安静如斯，令人疼惜。

如此魅惑人心的容颜……美至如此，百变的风情……却有着那样的性子……

春风拂过，几丝冷意，他不由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衫替她盖上。

轻微的响声还是惊动了她。

双眸睁开，见着眼前的人，淡笑，朱唇轻启：&ot;来啦。&ot;

韩敬瑭忽地有些懊恼，这一声，仿佛已是习惯，仿佛知道他这次终究还是会来……淡淡的懊恼很快被她的轻拥给拂去。

环住他的腰，头轻轻贴靠在他的胸前，默默不语。男人怕的，莫过于那一丝柔弱与依赖吧。

关于赵毓言的一切，已翻过去，谁也没再提起。

&ot;妹妹可算熬出头来，接二连三出那么多事。&ot;兰妃牵着长宁，静静而来。在那些闭门思过、禁止外人入内等之后，兰妃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她；若雪轩几经起落，最后终于还是热乎了，她倒没急着过来，这次，应该算是赵雪柔又重新得宠之后她第一次来。也只有她那样的人，才会不管什么时候，都同日而语吧。

赵雪柔唤那个可爱聪敏的孩子，&ot;长宁，敏姨又做了一种新花样，过来尝尝。&ot;

&ot;不错。&ot;长宁惜字如金，对她又是毫不客气，能给出这样的评价，是她的造化。

兰妃打量着院子里的秋千，还有奇怪的一些东西，道：&ot;妹妹真会享受，尽琢磨些新鲜东西来。&ot;

&ot;都是小孩儿的东西，无所事事弄出来消遣时间罢了。以后长宁也可过来玩啊。&ot;赵雪柔提议。

长宁细细地吃完嘴中那口，方道：&ot;我都长大了，不玩小孩子的东西。&ot;

赵雪柔对这个老是装大的小女孩甚是无奈，&ot;我都到了巴不得变小一点的年龄，你这个小屁孩还老是把自己说大。&ot;

兰妃嗤道：&ot;长宁勿需理她！看上去始终是双十年华，她还嫌自己老。&ot;兰妃的确是暗自赞叹原来真有不老的红颜。经历过那么些风风雨雨、挫折变故，这个女人，居然还是艳若桃李、风华绝代、谈笑风声，而皇上，也前所未有地对一名女子上心。

说笑间霜妃亦来了。三人笑闹了会儿，她推说有事，便先去了。

&ot;霜妃一直是一刻也没闲着。&ot;兰妃拈起一枚糕点，淡淡地说。

赵雪柔愣了愣，兰妃向来不说这等闲事，往往是话中有话；忽地又想起那日假扮他人在监牢外居然见到她，那次是去见他最后一面……罢了，罢了，前尘往事，不想也罢；他人的事，不理也罢，难得半刻塌实的悠闲。&ot;别人的事，管它呢。我现在想开了，若不是刀架到我脖子上，非拼不可，我是懒得理了。像姐姐这样最好，独善其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ot;

兰妃心中叹了叹，&ot;人不犯我，我不犯人&ot;，这话说的没错，但也要保证人家不来犯你才好。像我，一个皇上待之一般的妃子，守着一个性子相似的女儿--退一步，皇上不会完全不理母女，始终是有过问的，旁人不会随便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下人也不至于不听话；进一步，始终是个不冷不淡、低调的妃子罢了，又没有皇子，皇上待长宁公主也无甚喜爱，碍不着人家的路，不会有人没事找事，把麻烦找到我这里。可赵雪柔，始终是个风浪尖上的人呵。上次，丢了孩子不算，竟再也不能生育，不知合了多少人的意，有多少人暗喜--受宠的妃子生下的孩子又会惹来多少麻烦……见她好不容易有得一时清闲，实在不忍提及，便隐声作罢。再想想，她怎可能不知宫里随时危机四伏？只不过懒得去想，偷得半日浮闲罢了。

这日不知怎了，若雪轩还真够热闹，霜妃方走，绣妃接着便来拜访。彬彬有礼，谦逊恭和。赵雪柔应付得头痛嘴酸，待她要走时虚留了一番，望着她远去了，摊到椅子上，&ot;这种女人，应付多了，都不想活了。&ot;

&ot;妹妹如此，那皇上呢？&ot;

&ot;皇上？男人大概喜欢那样的女子吧。我是女人咿，看见比自己优秀的女人，哪能高兴呵？&ot;赵雪柔无奈地揉揉头，&ot;不过跟这种女人相处，真的很累。不知皇上是何感觉？有点好奇呢。&ot;

&ot;哦？&ot;一声低沉自外面响起，赵雪柔连忙起身，迎了他进来，道：&ot;偏偏说到你的时候，你来了。看我今儿什么运气。&ot;

兰妃、长宁公主等人道安、行礼，赵雪柔扶了他坐下，&ot;今日可累？&ot;

&ot;还好。&ot;韩敬瑭坐定，&ot;又有东西吃了？尽吃些甜食，不好。&ot;

&ot;怎么？怕我长胖啊。&ot;赵雪柔没正经地戏言。

想起方才兰妃等人的行礼，又说道：&ot;向皇上讨个人情，以后在我这儿，姐姐妹妹公主皇子们的礼都免了吧，若不然，倒显得我突兀。&ot;

&ot;好。&ot;他只一个字，仿佛从他口中，经常就听到这么一个字。问：&ot;方才说我什么？&ot;

&ot;这个无趣得很。还是不说了吧，听着也烦。今儿我下厨，你和兰姐姐都尝尝，看我最近学得怎样？&ot;

&ot;好。&ot;&ot;那就有劳妹妹了。&ot;二人回了，赵雪柔下去忙活起来。一时只剩下兰妃、长宁在，韩敬瑭问道：&ot;兰妃近日可好？&ot;

&ot;还好，谢皇上一直挂念着。&ot;兰妃规矩地答道。

韩敬瑭见兰妃始终守规遵矩，脾性淡然，而那位却是……遂叹道：&ot;难得你和她，一冷一热，一个中规是矩、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一个琢磨不透、出其不意，竟交往得这么好。这些日子，有劳你陪着她了。她这人性子不好，喜则视若珍宝，一味护短，这院儿里的丫头她若要保，定是掀了屋顶也要保住；恶则恨之入骨，拿命来赌，尽是决绝。&ot;

兰妃见他在若雪轩里像平常人家的家常里短一样，随意得很，只一个&039;好&039;字；谈论起赵雪柔时微露柔情，像极了谈论一样珍宝，心下为赵雪柔不知该喜该忧--盛极则衰，宠极招妒，赵雪柔虽聪敏之人，现在却是如此懒散的样子，如沉沦一般，不问外事，只知吃喝玩乐，把万般愁丝都挡在若雪轩外，时间久了，哪能不遭人暗中使坏的？……又想，自己怎越来越干涉到赵雪柔的生活中了？罢了，还是做自己的清闲之人罢了。……如此千回百转一趟，又回到原点。当下静心坐着，不再多想。

韩敬瑭又问了些长宁的事，末了，道：&ot;有什么事，尽可对我说。毕竟你们都是跟了我那么久的人，我心里记着。&ot;如此温情的话，且用了&ot;我&ot;，若出若雪轩这个安乐窝，在外面的凌厉之下，他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吧。这算不算是托了赵雪柔的福气呢。

一顿饭，赵雪柔自认做得尚可，兴致颇高，不忍打击她，皇上、敏妃、兰妃、长宁公主，四人围在一起和睦地吃完了。

兰妃带着长宁告辞，是夜，房中，母女二人安静地读书临字，长宁突然说：&ot;父皇与敏姨才像书里面写的夫妻。&ot;兰妃愕然，是了，这小孩，拿王府里、皇宫里的生活与书上所说的平常百姓家的生活对比，自然是不同的，难得今日见了那样温馨的场面，难免对照。

&ot;什么收获都要付出代价。以前你不也说过敏姨可怜吗？&039;纳于言，敏于行&039;，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让他人听了，不知又会给敏姨惹出什么麻烦来。&ot;兰妃握紧女儿的手，问道：&ot;你可怪娘亲什么也不争？&ot;

&ot;不怪。娘说什么都要付出代价的话，那我宁愿跟娘一辈子平安地度过。&ot;这小孩，虽有些事还不大明了，但已难得通透，安于宁静，正如名中的&ot;宁&ot;字。兰妃心怀欣慰，脚步也轻松了几分。

&ot;今儿怎还在我这儿？&ot;赵雪柔见他连日宿在若雪轩里，怕是早已惹了众嫔妃不满，连那个忍得住气的绣妃，已来拜访过了，她怎还能不知深浅，主动送出去为好。

韩敬瑭狠瞪了她一眼：&ot;我韩敬瑭喜欢谁边去谁那里！你怕什么？若是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还是男人么？！&ot;

赵雪柔撅撅嘴，心里嘀咕，你那么多女人，你喜欢那么多女人，宠过那么多女人，难道个个都保护得了？还不是冷落得被冷落，陷害得被陷害，甚至死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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