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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梦中呢喃的那人（第1页）

瞧着双雾的模样，杜杜只觉自己猜对了。她一脸恍然地后退，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她们这一边，才对双雾扬了一个“我都知道了”的眼神。

陶愿从惊愕之中回神，像被火烫了一样，腰背猛然一挺，脖子也伸得直直的。

“什么？！”陶愿愕然叫了一声。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越安王求娶的那位闻氏女的宫女们纷纷把目光投向愕然出声的陶愿，脸上或出现“你看，又一个不接受事实”的惋惜，或出现“咋滴，就算你震惊又能如何”的看戏脸，都在认为那个陡然大声说话的宫女是不愿接受越安王殿下已有了意中人。

周围视线聚集得越来越多，杜杜赶紧伸手示意双雾小声点，维持一下脸上的表情。

陶愿一言难尽地看着一脸“我真相了”的杜杜，一肚子冒出来的话要吐不吐，最终只得低下头，不发一言。

说实话，这十三天里陶愿不是没想过找颜忻说一下自己已经不是杨国公府幼女了，想着提醒他不要到小姑娘跟前，随便就叫人“陶姑娘”。

但是现实使陶愿清醒。

她见不到颜忻，就连御膳房这四方院子都出不去，别提见哪位朝臣了。

后宫三司六局各司其职，轻易出不了各自的地界。要想迈出工作任职的地界，需得掌事姑姑的首肯加同意令，否则每到大门口就被扔进私出殿司的惩罚牢笼里，到时候烧火都是妄想。

所以陶愿出不去，也见不了颜忻。

自从知道自己见到颜忻无望后，陶愿就已经开始从身边收集信息，试图找出自己怎么又突然附身到另一个人的原因。偶尔出神想一想做任务以来的点点滴滴，以及狗子系统消失后可能去了哪里，就这么把颜忻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谁知道，杜杜却一语点破，说她潜意识里还在找颜忻。

起初陶愿试图向杜杜解释自己嘴中冒出那个人的原因，然而看着杜杜满脸认真，就差写着“说吧，我看你怎么狡辩”表情的模样，无语凝噎。

算了。

陶愿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收拾碗筷起身。杜杜紧随而上，跟在陶愿身后低声问：“是不是啊？”

陶愿目视前方：“是不是什么？”

杜杜又压低声音，仿佛说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欢那位颜大人”很有挑战力，说出口时小心且谨慎，端肃又认真。

“喜欢那位大人没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啊。你连梦中都下意识地想着那位大人，想来是喜欢极了他。”杜杜合理分析，“那位大人状元出身，惊艳绝伦，才情世间少有。有不入朝堂漠然权势地位之出尘勇气，又有攻伐叛国逆臣之决心，凭借不是官身却把有官身的贪官污吏送进牢狱的能力，喜欢他怎会说不出口？”

陶愿：“……”

没忍住，陶愿回头看了一眼杜杜，由衷问道：“敢问，我一个烧火宫女，配喜欢那位大人吗？”

原只是陶愿一句无奈发问，没想到杜杜一听，扬声说了一句：“怎么不配？”

“喜欢一个人，又不讲究身份上的匹配。便是最低阶最卑微的宫女，又有何不能喜欢人的权力？”杜杜努努嘴，又道，“只是想一想，心底藏着的喜欢，又不指望能嫁与他，便是承认自己喜欢，也很困难吗？”

杜杜以为自己发现了双雾近日来频频出神的原因，打了鸡血一般，试图打通双雾思绪繁杂所在，好让她以后不再在烧火时多加或少加柴火，坏了她的菜。

杜杜：“你说说嘛。”

一路上杜杜死死纠缠，大有你不告诉我，我便缠你到第二天的架势。

陶愿听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就是回到宫女们作息的居所，拿起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澡堂子洗澡时，杜杜都还在问。

陶愿下水前认真地把杜杜说的那番话想了想。

喜欢吗？

没有吧……

或许……有，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喜欢一个纸片人似乎很不切合实际。

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一言难尽，就连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

直到睡前，杜杜都还趴在陶愿耳边真诚发问：“难道你就不想和姐妹我分享分享心路历程。”

这是问喜欢那位颜大人的起始缘由。

陶愿不知道她梦中一句呢喃能引得杜杜这么激动，到了深夜都还兴致勃勃地追问。

身为御膳房搭档，同进同出还同房子睡觉，除了睡觉时分床睡，陶愿和杜杜这个掌勺宫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二十岁的杜杜大上双雾三岁，站在姐姐的角度关心身为妹妹的双雾，合情合理。

不合情不合理的是这副躯体里头的并不是真正的双雾。

“假姐妹”陶愿偏头看向侧身卧着的杜杜，稍微有点败下阵来，正想随口敷衍她几句，又听得杜杜小声道：“其实，喜欢那位大人也不是很好。”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陶愿出口就问。

杜杜道：“听闻最近那位大人风头极盛，和越安王殿下不分上下。只是越安王殿下风头是凛然王者之气，而那位大人，周身刮的都是些腥风血雨裹夹的煞气。”

“谁人不知那位大人蟾宫折桂一介书生状元郎，胸怀巨擘，满腹经纶。这几年行事办案，办出汹汹煞气来。”

在杜杜缓缓叙说中，陶愿第一次从旁人的口中听到关于颜忻的描述。

他年少中举，折了蟾宫桂枝，风头无两。却在授官那天禀明君主，说他不愿入朝堂，愿为君主手中刃，荡平世间贪赃枉法、城狐社鼠之流。

要为君主手中刃，没有比入朝堂更为直接有效的法子了，可他偏不。

那人说，入了朝堂，便有了束缚，所言所行之事，就得遵守大梁法度律例，杀起人来，实在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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