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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隔墙的毒蛇（第2页）

如果林薇顺着她的话去否认或承认，都等于默认了自己参与了巷战，从而与之前对巡捕房的“无辜路人”证词产生致命的矛盾。

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丁默邨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薇，想看她如何应对这道两难的“考题”。

林薇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仿佛完全没听懂问题陷阱的茫然表情。

然后，她像是被南造芸子那句“与暴徒搏斗”的话给吓到了，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和一丝委屈。

“南造小姐，您……您在开玩笑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与暴徒搏斗？我……我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纤细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个后怕而又无助的表情，完美地将一个被卷入枪战的柔弱女性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今晚……今晚我和曼卿，只是恰好路过那里。我们听到枪声，第一时间就吓得躲在了车子后面，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敢站出来……”

她的这番话，与她和苏曼卿对巡捕房的证词，完全吻合，找不出任何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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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造芸子看着她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第一个语言陷阱，被对方轻易地化解了。但她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问道：

“是吗？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过，林小姐的父亲既然那么疼爱您，在您留学海外时，就没有教过您一些，保护自己的方法吗？”

她将问题，从具体的“事件”，拉回到了宽泛的“能力”上，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来寻找破绽。

林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苦涩的回忆神情。

“家父……他的确为我的安全，操碎了心。但他从不许我碰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他总是告诉我，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子，在遇到危险时，最聪明的保护方式，不是去当英雄，而是要学会，如何让自己，变得‘没有价值’。”

“他让我，随身携带一些现金，遇到抢劫的，第一时间就把钱都扔给他们，不要有任何犹豫。他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还说，女孩子最宝贵的，是自己的名声和清白。所以，绝不能去那些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要懂得，远离危险。”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丁默邨和南造芸子，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现在想来，家父的话，真是太有道理了。今晚，要不是运气好，有汽车挡着……我真是不敢想象后果。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天真，低估了上海滩的危险。”

这番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它不仅再次强调了自己“柔弱无助、不懂打杀”的人设，更用“父亲的教诲”，将一种“明哲保身、远离危险”的处世哲学，合理化。

这完全符合一个被富养长大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思维方式。

它将所有的“不合理”，都变成了“合乎情理”。

甚至，她最后那句自嘲，还巧妙地，将自己和苏曼卿今晚的遭遇，归结于“天真”和“不懂事”，让旁人无法再从“动机”上，对她们产生任何怀疑。

南造芸子死死地盯着她。

林薇的表情，是那样的真诚，那样的天衣无缝。

那份属于少女的天真和后怕，演得，比任何一个奥斯卡影后，都更加的真实。

丁默邨看着这一幕，心中，对林薇的好感和兴趣，又多了几分。

他喜欢这种，既美丽柔弱，又聪明得体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带出去，有面子。带回家，好控制。简直是完美的“收藏品”。

南造芸子感觉，眼前这个叫“林浣云”的女人，就像一团包裹在迷雾里的、滑不溜手的泥鳅。

你看得见她，却永远，也抓不住她。

每一次你以为抓住了她的尾巴，她却总能用一种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金蝉脱壳。

她缓缓地，将那本尼采诗集，放回了书架。

“原来如此。看来，林老先生，真是一位有远见的父亲。”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份冰冷的、公式化的客套。

但林薇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南造芸子这条毒蛇，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亲自进行试探。

恰恰证明，她已经对“林浣云”这个身份，产生了最高等级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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