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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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ldo;我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rdo;

医生问道：&ldo;什么叫没怎么吃?&rdo;

她答道：&ldo;不吃正餐。但是做菜的时候我会偷吃。我会舔调羹。嗯，我实在忍不住。我得为丈夫准备丰盛的晚餐。在烹调的时候我总得尝尝味道怎么样，对吧?&rdo;

&ldo;你为什么一定要给他做美味丰盛的食物?难道他就不能吃些对你诱惑力小点的比如小菜什么的?&rdo;

&ldo;噢，不，他爱吃那些食物。他喜欢所有东西都用奶油来煮。我得按照他的口味给他煮。&rdo;

他说：&ldo;我想主要是因为你喜欢舔调羹。&rdo;

于是两人都笑了起来。

老妇人的女儿靠着阳台抉栏，低头俯视着底下亮着灯的厨房，说道：&ldo;她在舔调羹。看见了吗?在我看来，似乎是半品脱的高脂奶油。她会每隔几分钟就来一勺，不停地把调羹伸进食物里，进行所谓的试味工序，把奶油舔光……还有巧克力酱，是为做冰淇淋准备的。热巧克力酱，那是她的最爱。她往里面放了些其他材料。从饭厅里取了个瓶子，然后盛了满满一勺子来试试味道是否刚好……&rdo;

那天晚上，詹宁斯先生抱怨地说：&ldo;这是什么垃圾，这么难吃!你放太多樱桃酒了。你味道没调对。&rdo;

&ldo;我只是为了不用老是去尝味道。&rdo;

他说：&ldo;是的，你继续吃这垃圾好了。我到其他地方吃去。&rdo;

从此，再也用不着试味了。詹宁斯太太也开始无视自己逐渐发胖、魅力日减这个事实。她对詹宁斯先生愈发频繁和长时间的不回家也已经习惯了。因为她不反对，所以他耸耸肩便独自去偷欢了。

那一大家子揶揄道：&ldo;他抛弃了她。嗯，差不多了。只是住在一起装个门面罢了。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rdo;轻蔑的语气里不免添了几分同情。

詹宁斯先生继续假装相安无事，其实是因为他只能这样‐‐正如瘦狐狸精自己也会维持个假象。但是在家里，他根本就懒得装。他对妻子说：&ldo;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你就去照照镜子，好好问问自己，这都是谁的错?你真让人恶心!&rdo;

对面的一家人都说：&ldo;这都是她自找的。&rdo;

她开始很认真地控制饮食。因为不需要再&ldo;尝尝味道怎么样&rdo;，所以这次减肥就没以前那么困难了。她说她一点没有吃得太饱，或者根本没吃得过量。根据她的标准来判断，她这话不假。只是特殊的新陈代谢机能，导致她更容易发胖罢了。因为几乎不再需要给她丈夫下厨，所以减肥的过程虽然缓慢，但至少是平稳的。她告诉医生说：&ldo;我现在基本上完全靠吃色拉度日。&rdo;

老妇人在阳台上看着她蹒跚走回家，手里提着一大袋青菜。她说：&ldo;如果她再继续吃素，她会变成兔子的。&rdo;

她女儿从不吃色拉酱，只喝点麦芽醋。她说：&ldo;我觉得她会放很多色拉酱。要不要打个赌?&rdo;

&ldo;无所谓，她确实瘦了!&rdo;

老妇人补充说：&ldo;太瘦了。再继续吃下去她会变皮包骨的。&rdo;

老头说：&ldo;太瘦了不合适，她还是胖点好。&rdo;

&ldo;她其实一直都不太胖。何苦这样折腾自己呢?&rdo;

那一家子幸灾乐祸地说：&ldo;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他的心了。&rdo;

某天，詹宁斯太太的丈夫破天荒地回家了，对她说：&ldo;你以前太胖了，现在你又太瘦了。&rdo;

&ldo;你不是喜欢我瘦点吗?&rdo;

他回答说：&ldo;我根本不喜欢你。&rdo;

她震惊地叫道：&ldo;噢?&rdo;

她继续试探道：&ldo;你以前喜欢过我的，在我苗条的时候。&rdo;

他说：&ldo;问题是你现在一点也不苗条。你现在骨瘦如柴。&rdo;

老太太说：&ldo;她会开始酗酒的，你们等着瞧吧。&rdo;

本来，她已经把六点钟喝半杯雪利酒这个习惯给戒了，现在，由于伤心寂寞，独自对着更多青色的晚餐，她又恢复原来的嗜好了。先是喝半杯，然后一整杯，接着是好几杯。而且是在吃青菜晚餐前‐‐吃午饭色拉前‐‐以及十一点钟的时候都离不开酒。

老头子说：&ldo;我看见酒馆经常送酒过去，还是烈性酒，可不是雪利酒之类的低度酒。&rdo;

医生问：&ldo;你是不是喝太多酒了?&rdo;

&ldo;只是应酬的时候喝一点。&rdo;

&ldo;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应酬是喝多少?&rdo;

她说：&ldo;你肯定是找对面的人谈过话了。&rdo;

&ldo;对面的人?&rdo;

&ldo;对面的公寓。他们整天在阳台上监视我。&rdo;

医生说：&ldo;嗯，我不认识他们，对吧?我怎么会跑去同他们聊你的事呢?&rdo;

&ldo;他们整天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对我评头论足。&rdo;

他问道：&ldo;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说你?&rdo;

&ldo;嗯，我就是知道。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要监视我?有个残疾的老妇人，她整天无所事事，光坐在轮椅里，透过阳台的扶栏监视着我。那一大家子在屋子里进进出出都不忘到阳台上来瞄我一眼，对我说三道四。&rdo;

&ldo;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说你呢?你又听不见他们的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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