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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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ldo;可是我不想!&rdo;阿尔弗雷德由衷地愤怒了，恐怕这是他二十年来对马修发过最大的火，他泄愤地猛合上行李箱，&ldo;你什么意思，就这么撒手不管一走了之吗?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rdo;马修坐在桌子上，脚搁在椅子上:&ldo;阿尔弗雷德，你在斥责我之前先想想你生气的理由到底是什么。&rdo;

&ldo;那还用说吗?是你莫名其妙地要丢下我!&rdo;

马修摇摇头，神色平静，眼圈泛红:&ldo;你离不开我，可这样是不行的。我们待在一起太久，久到一分离两个人就会神智失常，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为彼此而活。&rdo;阿尔弗雷德理解不能:&ldo;我们不应该这样吗?我们可是兄弟，是&lso;倾诉者&rso;与&lso;倾听者&rso;啊!&rdo;

&ldo;你认为这是正常的吗?我能亲身证明这种错误的痛苦‐‐为别人而活就像自杀。&rdo;马修对自己不开窍的弟弟无奈一笑，&ldo;我啊，从告别史蒂夫和安娜时起，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呢?那两人从来不介意这种事，他们认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切意义。而对于你来说，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对于亚瑟来说，我是他的弟弟之一，对于弗朗西斯来说，我是他的朋友……可对于马修&iddot;威廉姆斯来说，我又是谁?&rdo;

&ldo;你是……你就是你啊。&rdo;阿尔弗雷德宛如一只泄气的气球。马修从桌子上下来，缓缓走向阿尔弗雷德:&ldo;我要去寻找答案，为此我必须孤身一人，从头开始，作为纯粹的一个人去见证那一刻。&rdo;无需语言交流，双胞胎不约而同地对彼此伸出双手，拥抱的动作无比自然地完成了:&ldo;我会一直戴着抑制器，尝试常人的生活和没有你的生活。多亏了我们半年里的训练，我感觉我不会输给它的副作用，你也不要输给我啊。&rdo;

&ldo;就因为这种理由，你要抛下一切……&rdo;阿尔弗雷德的眼泪滴落马修的脸颊。马修轻抚他的后脑勺:&ldo;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而且，谁说我要丢下你了?这只是暂时的分离，又没人拦着你不找我……请你稍微等我一下，让我走得远一点，也让你成熟点。然后有一天你会突然很想念我，那时你就来找我，因为与此同时，我也会想念你想得像是灵魂缺了一块。&rdo;

&ldo;混蛋，我第一天就会忍不住啊。&rdo;阿尔弗雷德把脸埋在马修的颈窝，拳头止不住地捶他的后背。马修的手按在阿尔弗雷德的黑色羽翼上:&ldo;至少亚瑟不会太难过。&rdo;

&ldo;你等着，&rdo;阿尔弗雷德发狠地咬牙，&ldo;我总有一天会收拾那帮逼迫你的混球!&rdo;马修敲了一下他的脑袋:&ldo;不需要。我可是哥哥啊。&rdo;阿尔弗雷德愤愤不平:&ldo;这跟哥哥弟弟什么的没关系吧?!&rdo;

&ldo;我希望，&rdo;马修收紧手臂，&ldo;下次重逢，我们都独立了，不再受自己以外的势力控制。&rdo;

一个人出生、成长、成熟、衰老再到死亡，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丝毫的差别，打造出截然不同的二人;微妙的共同点，牵引陌生人结下羁绊。自由是从古至今最大的谎言，没有人能够自由，谁也都被&ldo;自由&rdo;所囚禁，所以一刻也不停地奔跑，寄希望于前方每一样未知的事物。

&ldo;我就是要去期待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rdo;

马修几乎把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送给了阿尔弗雷德，记事本、《双城记》甚至低度数的眼镜，只有梅格的信他贴身携带;前者是他的过去，后者是他的未来。7月4日，&ldo;愚人嘉年华&rdo;全员为双胞胎送行。

同末世之前的小火车站别无二致，西雅图的新火车站颇有年代感，为了庆祝独立日和列车首发，处处挂满了星条旗，民族感在重归人心。人类社会加速前进的路上发生一场车祸，人们被迫下车步行，回首往事，他们居然抛下了那么多回忆。

亚瑟和弗朗西斯并排站在月台上低声交谈，过了许久，亚瑟回过头来，已经能发出真心的笑容了，他叮嘱双胞胎他能想到的一切，塞给他们自己最近才赚到的微薄薪水。

&ldo;幸会。&rdo;马修与伊万握手，他们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新的转变。王耀的鬓发在风中散乱，他目光如炬地和每个人碰拳:&ldo;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有缘再见吧!&rdo;他和伊万不久也要离开西雅图，开启一段新的旅途。

马修思及故事的开头，不免大吃一惊‐‐年幼的他，那个怀揣恐惧和孤独的异人小孩，能够想象今天他会自主选择与这些亲切的人们告别吗?他是高塔上的公主，是阁楼里的小精灵，他等待死亡的拯救，除了自己的兄弟他一无所有，但是今天的马修不一样，他有了所愿的全部和生存的欲望，正如梅格祝福的那样。

在他的世界，枯叶蝶再一次蜕变，圆月、小船和竖笛，尽数被沧海洪流吞噬，阴影和怪兽被锁在阁楼里越缩越小，最后成了只小巧的玩具盒，可以捧在手心玩耍。在不停下坠的深渊里，马修最终长出了真正的羽翼，火红的心脏在他胸前欢快地跳动。割断束缚的船索，诺亚方舟乘风破浪，待到洪水褪去，史蒂夫和安娜将会踏上一片美丽的新天地……

那时，他不是异人双胞胎之一，只是名为&ldo;马修&iddot;威廉姆斯&rdo;的普通人。

&ldo;我变了，但最初造就我的就是你们。我很感谢你们开启了故事的起源，不过我要去挖掘起源以上的东西了，这才是旅途真正的开端。&rdo;马修把小纸条偷偷丢进亚瑟的雨伞里。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观察亚瑟他们的神情，伤感而迟疑，貌似王耀嗅到了端倪?等会儿列车出发，他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这么想想，又颇有芝加哥双胞胎的恶作剧风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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