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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父亲在世时面对自己两人的慈爱,虽然仍是一贯的笑容满面,可那眼中不加掩饰的冷厉与算计仍是让他心中一寒。
那天叔伯不过说了两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钟行安一死他们兄弟就与孤儿无异,谢寒霆不怀好心,只是要利用他们把钟家握在手里,不过自己身为长辈,可以照顾他们平安长大。
可还没等他故作慈爱地将手放在两人头顶抚摸,就被觉察到不对的谢寒霆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强硬地挤到他们中间,硬是隔出了一段距离。
谢寒霆挡在双生子身前,将两人护在身后,自己面对着这叔伯:“龚叔,我这两位弟弟还有我这个做哥哥的在呢,倒谈不上孤儿,也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
他唇角微带笑意,甚至连语气都是温和的,只一双眼睛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因着个子高,倒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一般,
“倒是您,年纪不小了,也得好好保养了才能有精神了。不然要是您光操心旁的,连手里头最后的两块地都保不住的话……我可都替您头疼。”
那叔伯明显是在他手下吃过亏的,见他过来底气都弱了不少,但也不愿丢了面子,强撑着说:“怎么?谢寒霆,你这么着急过来是被我说中你心里有鬼了?何况钟爷虽然没了,但我做兄弟的照顾照顾侄儿怎么了,你这么说难道是怀疑我要对两个侄儿不利吗?”
面对这挑衅,谢寒霆不过眉头微微一挑,竟还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啊……对啊。”
他这回连笑容都带上几分诚恳与真心实意,“当初打了您伸得太长的爪子,我现在当然是怕您狗急跳墙,对他们不利啊。”
那叔伯被说得瞠目结舌,倒也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竟能如此挑明了完全不给人留一点面子。
可还不等他发火,谢寒霆一扬手,早就有两个手下上前强硬地堵了这叔伯的嘴拖了出去,没给他留跳脚的机会。
谢寒霆自己倒像没事人一样,背对着人群翻了个白眼,随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随口劝慰道:“这人老了就是嘴碎。你俩不用往心里去。”
正因为谢寒霆对着他们是一如既往的安稳可靠,再自然不过地替他们挡下所有不怀好意试探,面上还仍是一片云淡风轻。
所以在经历了最初的彷徨后,双生子反而安心了下来,在谢寒霆的保护下继续努力学习着各种东西。
可即使这样,再怎么防着,也有谢寒霆顾及不到、让人钻了空子的时候。
那本来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行。
这一天阴沉沉的,临近中午了,也是乌云密布,大雨将至的样子。
从早上起来谢寒霆就觉得右眼皮跳,心里不太安定,但是也不好为自己这模模糊糊的预感改变行程计划,只是心一直提着,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过是去参加每月一次的内部会议,路程不远,带的人也就不算多。
意外发生在车子经过一片老城区的时候。
车子里前边坐着司机和手下,后排双生子坐在谢寒霆两侧。
当子弹击碎前挡风玻璃正中司机眉心的时候,谢寒霆心中一沉:来了。
预感成真,倒是不用一直提着心了。可今日这场忽然发难,想来也是有所蓄谋的,能否全身而退还未可知。
车子失了控制,陡然撞向侧边房屋,副驾上侧身试图去控制车子的手下也被打死,但幸而车子经这一遭,没有直直撞在墙上,而是在刺耳的剐蹭声中逐渐停了下来,卡在了狭窄道口处。
等到杀手们奔近,拉开车门时,只见到对着巷子一侧的车门大开,车内除了司机和保镖的尸身,再无一人。
谢寒霆借着车子的遮掩带着双生子跑进了老城区的街道里,出现的杀手并不算多,只是埋伏与出其不意占了上风。
后面随行手下的车虽是被打爆了胎,但毕竟人多,那些杀手目标只在谢寒霆三人身上,并没有与其他人纠缠,只是增援赶来也需要些时间。
若是只有谢寒霆自己,即使对面有十几个人他也并不放在眼里。
可带着双生子就不同了,虽然有专人教授拳脚功夫和枪法,可他们俩到底年龄不大,在此之前大都不过是与家里保镖陪练,并没有真刀真枪地经历过这种危险的事情。
谢寒霆已经借着老旧的房屋街道阻隔的掩护,用匕首抹了两个落单的杀手的脖子,在血溅出来的同时从身后死死地捂住了对方的嘴,免得惊动了其他正在搜寻他们的杀手。
他熟练地放倒没了气息的杀手,双生子上前帮他一起借着堆积的杂物将其草草遮掩后便继续周旋躲避。
天色愈发晦暗,沉沉地压得人胸闷。神经紧绷着时,时间便过得格外慢。
老旧街道虽然也算是容易躲避,可被援兵快速找到却也颇费功夫,也容易走进死路。
在他们躲入一条死胡同时,终于还是被几个杀手发现了行踪。
“人在这!”
谢寒霆低骂一声,把双生子往身后一推,自己阖身扑向了奔来的杀手。
虽是顾忌着枪声招人,但手中匕首毫不留情,刀光凛然血光频现。
收起了一贯随性模样的谢寒霆,动起手来如一把开了刃的刀兵,淬血而愈加锋锐。
这时乌云再承重不住,大雨倾盆而下,昏沉天色与密密雨帘遮掩了一部分视线。
等注意到有一个杀手趁着他被缠斗砍向钟明珒时,谢寒霆能做的只有推开钟明珒,用自己的肩背硬接了这一刀。
刀锋破开皮肤,血水混着雨水顺着他的背流了下来。
谢寒霆再顾不得许多,一记狠重侧踢将那杀手踢得跌了出去,那可怕的力量让那杀手竟连胸骨都凹陷了下去,随即拔枪打死了剩下一个杀手。
可被枪声引来的隐约人声也已经逐渐清晰。借着闪电偶尔的光亮,谢寒霆的目光一定,落在了不远处一堵露出残垣的危墙。雨天昏暗,若是再加以掩饰,那里倒是可以暂时躲避。
来不及做其他布置,他心下一横,冲正心焦于他肩上伤口的双生子一招手,带着他们奔了过去。
三人将周围杂物竭力用作遮掩,勉强弄出一块可以躲避之处。
听得脚步声更近,谢寒霆迅速将钟明珒推到里面蜷着腿坐下,而后自己在闪身躲进藏身之处的同时一把将钟明珝拉到自己怀里。
那残垣所留遮蔽之处属实不算大,钟明珒侧着身体支着腿才勉强坐下,他看向背对而坐的谢寒霆,他又一次被这脊背的主人挡在身后保护了。
衣服被雨打得湿透,那替他挡下的刀锋不但破开了衣服,更是在这脊背的肩胛处留下了尚未止血的一刀,伤口被雨水浸得发白,狰狞可怖。
那脊背尚带着身量刚长成的青涩,却也因高强度的训练而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虽不是那雄壮的健美体型,却是修长柔韧有力。即使上面有着长长一道伤口,也只是多了一份力量与破碎交织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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