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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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也许不敢相信潘仁美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与辽军勾结的事，我却心中早就有数，潘仁美这种人，本来就是奸佞，如今皇上对他的信任已经大不如前，他做出过激的行为，不算奇怪。

嫂嫂前日得到‘七子去六子归’的预言，心神俱裂，到如今也难掩憔悴，不过是强撑着罢了。我看着她，轻声问道：“嫂嫂你可告诉了侄儿们？”

嫂嫂摇摇头，“我只告诉了大郎。”

我皱眉，若是如此，我只怕大郎会为了弟弟们牺牲自己。古人本就相信所谓天命，大郎说不定原本不用送命，但是为了六子归的预言，说不定就做了傻事。我撑着腰，如今能做的，只有安抚她了：“嫂嫂，您别急，这事，还没到绝人之路。”起码，现在军中主事的还是哥哥的人，侄儿们前去营救也不会落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我会去跟皇上求情，让副侄儿们前往营救，但是此战以后，嫂嫂，您就劝哥哥退了吧。”如果能够将哥哥救回来的话，我只盼着哥哥能够颐养天年，虽说对于武将来说，战死沙场才是光荣，但是对于家中妻儿来说，他平安地活着，才是他们的希望。

嫂嫂沉重地点头，重重地握着我的手，半响后才道：“我知晓了。”

我撑着腰坐下：“嫂嫂，我想见见侄儿们。”有些事，得在他们出发前吩咐他们。

“三郎，一月一次的押运粮草就在这几日，你去求求八贤王，让他安排你前去。”我对着三郎淡淡道，三郎点头称是。

我又转过头看着五郎：“五郎，这两年里，兵法学的如何？”

五郎脸上平淡无波，越发显得淡漠：“回姑姑的话，不敢说与父亲匹敌，但是也不至于纸上谈兵。”

我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到了前线，你立即代替刘副将，统帅三军。”

大郎立马皱了眉：“姑姑，没有皇上的圣旨，恐怕……”我挥挥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只有五郎坐镇，你们才不会腹背受敌。”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大军没有在潘仁美的掌控下，这样我也放心些，好歹援军有望，侄儿们不至于孤立无援。

原本是打算让大郎留守的，但是他作战经验丰富，对两狼山的地形也熟悉，只有他带队前去救援才能够更加顺利。

我又看向三郎：“押运粮草到了前线后，就与五郎里应外合，控制住潘仁美的人马。”

“七郎。”我看着这个最冲动的小侄儿，脸上无奈：“我知道若是阻止你前去，你定然不肯，但是你一定要答应姑姑一件事。”

七郎果然面带惭愧：“姑姑您说。”

“紧紧地跟着哥哥们，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尽管潘仁美现在被辽军‘俘虏’，但是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和辽军串通，若是如此，我只怕七郎改不了万箭穿心的结局。

“是……”七郎似乎想要跟我争论，但是在大哥和二哥迫势的眼神下，只能无力地点头。

我不放心，对着一向稳重的二郎吩咐道：“二郎，看紧了他。”二郎连忙称是。

“四郎和六郎。”我看着他们，浅浅一笑，依稀记起他们小时候，四郎性子淡，也就和三郎一起的时候还有些朝气，六郎则不然，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去，有一段时间和柴郡主两个，差点把京城给翻过来，一直到两个人长大以后才好了点。

“等你们回来，姑姑就去求皇上，给你们指婚。”说完这话，果然看到两人震惊的神情，我弯弯嘴角：“放心，姑姑看上的姑娘，不会差的。”我们家四郎……可不能便宜那辽国的公主，四郎探母什么的，就让他留在传说故事中吧。

听到我这么说，四郎没什么反应，六郎却是急了：“姑姑，您知道我和……”

是是是，我知道。我也不逗他：“自然会如你意的。”

听到我这么说，六郎才是喜上眉梢，重重地给我行了个大礼：“六郎谢姑姑成全！”

最后，我留下了大郎。

“大郎。”我看着这个年纪比我还大些的侄儿：“你母亲都告诉我了。”果然，明白我在说什么后，大郎脸上不掩震惊，他大约没有想到嫂嫂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这个深宫里的妃子。

“七子去六子归。”我轻轻地敲着桌面：“你莫不是打算让弟弟们都平安归来，自己却马革裹尸吧？”我牢牢地盯着大郎的眼睛，他竟然心虚地不敢看我。我心中顿时长叹，果然是个好哥哥，他却不知，六子归，指的是第六个儿子啊！

“听姑姑一言。”我看着他：“此战，你们全都要给我平安回来。”大郎眉头紧皱，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我。

我也没指望他回答，一个人继续道：“不仅要给我平安回来，我还要，让潘仁美死。”他不死，杨家就势必不得安宁，即便这一次金沙滩之役杨家没有折损，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我没有了先知，又该怎么保全我的家人？

大郎像是不认识我一般，吃惊地看着我，他大概也想不明白，他眼里那个像妹妹一样的姑姑，怎么能够这么冷静地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我抚了抚肚子，嘴角微勾：“大郎，你难道还不明白姑姑为什么会进宫吗？”

大郎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地后退了一步。聪慧如他，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我嘴角苦笑，看在大郎眼里，却是羞愧难当。堂堂杨家男儿，竟然要姑姑一个女儿家交付一生的幸福来维护！他身为长子，岂不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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