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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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白玄拍拍她的头，笑道：&ldo;你何必要道歉。是我一念之仁，自取其祸罢了。有折颜妙手，这伤不几日便可养好，你莫担心。&rdo;

他顿一顿，声音转为凝重：&ldo;此事原本不想让你知道，就是怕你与夜华因此而起龃龉……既是知道了，切记莫与天君当面对峙，免遭疑忌。你独自嫁进九重天，阿爹阿娘与哥哥们护持不到，遇事便不能太过任性，当以明哲保身为上，可懂？&rdo;

白浅咬着唇垂下头来。

白玄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他携了妻子的手，向白止夫妇道：&ldo;西荒大战未了，孩儿这便回去主持，阿爹阿娘勿忧。&rdo;又朝折颜行礼道谢，与三个弟弟点头示意，原地一道白光闪过，他和未书已消失无踪。

☆、两难

白玄夫妻既已离去，白奕与白颀便也回了各自领地，白真依然是同折颜一道返回十里桃林。唯有白浅不愿回天宫，狐帝夫妇生怕她心中郁结，便留在青丘相陪。

一夜无话。

第二日晨起，白浅正陪着爹娘用饭，迷谷树精上来躬身禀报太子夜华来访。

白浅忍不住面上变色，一句&ldo;不见&rdo;刚到口边，却被阿娘扫过来的一个眼风生生逼了回去。只见狐后转头温声向迷□□：&ldo;自家人何须禀报，去请夜华进来吧。&rdo;

迷谷领命去了，片刻后便见到一身玄色衣袍的少年迈进洞来，含笑向着狐帝夫妇躬身而拜：&ldo;阿爹，阿娘，别来无恙。&rdo;

狐帝微微颔首：&ldo;无须多礼。&rdo;示意他在下首坐了。

夜华振衣落座，侧头朝着白浅柔柔一笑，白浅却将头撇开不去看他。

夜华一愣，细细打量了白浅一番，回头看向狐帝夫妇：&ldo;自大婚后再未见过阿爹阿娘，甚是想念。此番回来可是会多住些时日？&rdo;

这是个试探的问句。

白止淡淡一笑：&ldo;我夫妇是为了小儿白玄的事情才赶回青丘……陪小五小住上几日，便要走了。&rdo;

&ldo;大哥？出了什么事，可有夜华能相帮的？&rdo;

狐帝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白止略作沉吟，向夜华道：&ldo;既是一家人，倒也不必瞒你。西荒岐山重明鸟族叛乱，你可知其中内情？&rdo;

夜华蹙起眉，颇为疑惑地摇了摇头：&ldo;重明鸟……不是向来说生性平和与世无争？为何会起兵叛乱？

白止双目湛然，紧紧地锁住夜华面上表情：&ldo;此事确实诡异……玄儿他忝为西荒主君，也对重明鸟性情略知一二，是以不欲添太多杀孽，孤身入岐山圣地和谈。谁想却遭了埋伏，身受重伤。他在重围之中察觉到有天族气息出没，便推测着，大约是有人暗中挑拨，欲借他的刀灭重明鸟一族。&rdo;

夜华脸上一片震惊，喃喃道：&ldo;天族？！&rdo;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青红变幻，神色惊疑不定。许久后才沉声道：&ldo;……去年的蟠桃会上，我曾在瑶池畔遇见过化蛇族国君，听闻是刚刚投诚，特意带了族中至宝来献与天君的……天君大喜，封赏甚厚。&rdo;

&ldo;我当时还有些疑惑，虽说化蛇近龙，算得上略有渊源，但毕竟隶属西荒境内。为何竟会舍近求远，投靠天族？&rdo;

&ldo;化蛇的居地在西荒阳山，距岐山只三百里。而阳山贫瘠，据闻化蛇一族上下俱都垂涎岐山之地已久……想必，这就是缘由了……&rdo;

白止目中精光一现，微微冷笑道：&ldo;这便是了。重明鸟隐世独立，从不与任何部族亲近。以除去他们为代价换来化蛇的彻底臣服，顺便折损一些西荒狐族的战力，天君这个算盘打得精明……能重伤西荒主君，对他大约是个意外之喜……&rdo;

夜华面色惨白，起身在狐帝面前重重跪下，伏地一礼，道：&ldo;请阿爹允我三日详查此事，夜华……必定会给大哥一个交代！&rdo;

狐帝夫妇对视一眼，俱都轻轻点了点头。

白止转头向夜华道：&ldo;你有这份心便好，至于交代什么的，就不必了。此事无凭无据，我们也是全凭推测。而即便是查到实据，天君也轻易可以找出替罪羊来……若只是除去几个卒子，除了打草惊蛇外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用途。&rdo;

夜华满面愧色，垂首不语。

狐后离座亲自将他扶起，温声道：&ldo;天君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干，你不必太过自责。此事也是因为玄儿他太过轻敌冒进，与人无尤……只是小五年少沉不住气，我担心她在天宫受委屈，想要留她在青丘长住一些时日，你看可好？&rdo;

&ldo;全凭阿娘吩咐。&rdo;

既是有了狐后的这句话，白浅从此便正大光明再也不回天宫，只在青丘和十里桃林流连，倒是回复了一些未嫁女儿身的自由快活。

夜华则是两头奔波，在天宫几日处理政务，再来陪她小住几日。

虽说是聚少离多，白浅反倒觉得自在。初初她是满腹怒气，全然不愿搭理夜华的，却被阿爹肃容训斥了几次，叫她不得胡乱迁怒。连向来疼爱她的阿娘也不站在她的一边，反而拉着她的手切切说道女儿家既是嫁了便要懂得体谅夫婿，夜华心里也是难受，叫她学着懂事一些。

她何尝不知此事与夜华无关，但大哥的仇不得报，这口生生咽下的气叫她胸堵喉噎，怎能心平气静地对他？虽说他是师父的胞弟，但身上并无一丝昆仑墟的逍遥风范。属于九重天的烙印太深，他一言一行间有十足的板正严谨，每每都让她想起天君那叫人作呕的虚伪和道貌岸然，便忍不住冷言以对。

夜华却不以为忤，来青丘时定然会亲自下厨做上满满一桌好菜，殷殷哄她吃了，再温柔款款地陪着她下棋看书或散步，全然不介意她刻意摆出的冷漠与疏离。这感觉如同千钧之力打到一团棉花上般全然使不出来劲儿，日子久了，怒气也慢慢散去。虽说心中仍存芥蒂，却抵不过他的绕指温柔，态度便渐渐和软下来。但终是再不能回到此前的浓情蜜意，二人此时的相处，大抵只有相敬如宾一词可以概括。

如是忽忽三年，这天族的储君正妃，竟再也未踏进过九重天一步。

☆、最不舍的

眼看又快到了每年固定到昆仑墟拜见墨渊的日子，白浅与夜华谈起不知今年能不能见到师父，言下之意颇为怅惘。夜华笑道：&ldo;我这边倒有个好消息。前几日听闻天君有要事请大哥入宫相商，定的就是明日。你若是想见他，不妨到天宫去见。&rdo;

她先是一喜，随即颦眉：&ldo;好是好，但我委实不想看见天君那张假惺惺的脸。&rdo;

&ldo;我陪你在外候着，待到大哥议完事离开的时候只与他叙话便好，何需进殿面见天君。&rdo;

白浅心中计议一回，点了点头，很是雀跃。

次日二人便一同进了天宫，在灵霄殿往南天门途中一个僻静的必经之处相候。过不多时，果然见到墨渊颀长的身形在远处出现。

她欣喜地迎上前去，躬身行礼：&ldo;师父，十七拜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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