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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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徐修点了点头，收下了，那些该谢的他已经说了好几次。可秦家待他的恩，岂止是这一些‐‐徐修躬身，向秦渭行了一个大礼，&ldo;秦兄的恩典，修没齿不敢忘。&rdo;

秦渭这一礼也是足足受了，他负手站着，一张国字脸很是威严，说道，&ldo;我是一个商人，自是有私心的&rdo;。这话说完，才又亲自去扶他，旁话也不说，又道，&ldo;马车都备好了，你去吧。&rdo;

徐修便又谢过，才往外去。

马车从御街一路到宣德门前，今次面圣共有九位，如今也到了几人。徐修下马车的时候，那厢站着的是各自看了过来，除去相识的宋玉外，旁的或是说过几句话的，或是在科考那日见过的。

徐修这厢一一礼过，那头几人见他这般客气，自也是各自回了礼。

宋玉便过来与徐修说道，&ldo;原是这几日该去恭喜徐兄，奈何家中太忙，如今是要称一声会元老爷了。&rdo;

徐修也露了笑，&ldo;你与我做什么客气，头甲第二，我与你也算是同喜了。&rdo;

徐宋二人这厢说了几句，人也差不多齐了，那厢宣德门是先来了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太监，手上拿着一柄佛尘。细声细气的说道，&ldo;让几位贡士老爷久等了。&rdo;

这厢几人忙说了没事，就依着名次站着随着人走了。从宣德门一路往里，便听的那宦官说道，&ldo;这一路是百官上朝要经的路，从这去是穿过金水桥，再到大庆殿。&rdo;

几人一路走，等到了离大庆还有一段距离的样子，是换了一个穿着红白相间衣上绣蟒，稍年长些的太监。他面容肃穆，规规矩矩的喊了人，又说了些注意事项，见到圣上该怎么行礼，怎么说话，等一概全了，才又领着人继续往大庆去了。

等几人走到大庆，是又过了会，有人往里头禀了才又细声细气的喊道，&ldo;宣今次头甲九名贡士，面圣！&rdo;

这声音极尖，也亮。徐修几人忙整了衣摆才往里走去，按照先前学习的规矩一一行了礼，低头跪着不动。

大庆如今坐着是敬帝与太子恒，余下另有赐座王太师，谢相。

敬帝是先让几人起了，徐修几人又是谢过圣恩才起了身，便又听到敬帝问道，&ldo;今次的第一是哪一位？&rdo;

徐修忙上前一步，拱手应了。敬帝是先让他抬了头，徐修抬了头，他这厢瞧去正好能看清敬帝与太子恒的脸，一看却觉得熟悉异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这厢想再看一回，便瞧见赵恒一双眼睛看过来，又听得敬帝开始问了。徐修忙收了心神一一答来，好在没出什么差错。便又听得敬帝与赵恒说道，&ldo;是个不错的。&rdo;

赵恒也应了，说了句，&ldo;儿臣瞧着也不错。&rdo;

敬帝点了点头，让他归了位子，便又问起了旁人。

徐修站回了原位，听着那头传来的解答声…

他想起那一位唤作&ldo;晋阳&rdo;的小公子，那一位只见过两回的小公子，与这二位却有几分相像。

可徐修到底也不再想，也不敢想，方才赵恒那一双眼睛，威严，给人压力。好在他及时收了神，才免得犯了错去…

等那厢敬帝抽问好了，才让几人坐了，徐修几人各自坐下了，才又听得敬帝说道，&ldo;你们都是宋国未来的希望，今日朕就考一考你们。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rdo;

徐修几人坐的是蒲团，那桌是长几，上头已摆好了文房四宝。几人如今已端坐好，便又有个细声细气的声说道，&ldo;请各位贡士作答。&rdo;

几人挽了袖子，磨起砚来。

徐修是把题再磨了一遍，这是一道策论，这题不难，也不过是论述一遍&ldo;试述专权的优劣&rdo;。等旁人答起题来，徐修还没下笔，他在想…

君主专政，是每一位君主一生追求的事。

他阖眸凝神了许久，才拿了一根羊毫笔蘸墨答来，&ldo;臣闻公道在天地间，不可一日壅阏，所以昭苏而涤决之者，宰相责也。然扶公道者，宰相之责，而主公道者，天子之事。天子而侵宰相之权，则公道已矣。三省枢密，谓之朝廷，天子所与谋大政、出大令之地也。政令不出于中书，昔人谓之斜封墨敕，非盛世事。国初三省纪纲甚正，中书造命，门下审覆，尚书奉行，宫府之事无一不统于宰相。是以李沆犹以得焚立妃之诏，王旦犹得以沮节度之除，韩琦犹得出空头敕以逐内侍，杜衍犹得封还内降以裁侥幸。盖宰相之权尊，则公道始有所依而立也。……

然或谓比年以来，大庭除授，于义有所未安、于法有所未便者，悉以圣旨行之。不惟诸司升补上渎宸奎，而统帅蹿级、阁职超迁，亦以寅缘而行恩泽矣。不惟jian赃湔洗上劳涣汗，而选人通籍、jian胥逭刑，以钻刺而拜宠命矣。甚至闾阎琐屑之斗讼、皂隶猥贱之gān求，悉达内庭，尽由中降。此何等虮虱事，而陛下以身亲之。大臣几于为奉承风旨之官，三省几于为奉行文书之府。臣恐天下公道自此壅矣。

景祐间罢内降，凡诏令皆由中书、枢密院，仁祖之所以主张公道者如此。今进言者，犹以&lso;事当间出宸断&rso;为说。呜呼！此亦韩绛告仁祖之辞也。朕固不惮自有处分，不如先尽大臣之虑而行之。仁祖之所以谕绛者何说也！奈何复以绛之说，启人主以夺中书之权，是何哉？宣和间创御笔之令，蔡京坐东廊专以奉行御笔为职，其后童贯、梁师成用事，而天地为之分裂者数世，是可鉴矣。臣愿陛下重宰相之权，正中书之体，凡内批必经由中书、枢密院，如先朝故事，则天下幸甚、宗社幸甚。（注：这一题问是引用苏轼担任开封府试官，出的策问，答是由文天祥当年殿试的长篇对策中的一段）&rdo;

徐修这一题答完，旁人皆数是答好了，便又等了片刻，由人一一收了卷子呈给敬帝。

天色已渐晚了，敬帝是让几人先归，徐宋几人便又叩谢圣恩，才由人领着退下了。

徐修几人走的平稳，路上也无声。

宋宫很大，路也很长，如今正值夕阳，照着那红huáng相间的墙瓦愈发庄严。这就是莘莘学子一生…都在向往的地方啊。

第21章状元

大庆殿，敬帝手拿卷子，一份份看来，等看到徐修那一份，笑出了声，&ldo;这个答的，倒与旁人不同。&rdo;

敬帝让人去呈给太子与王师、谢相几人…

几人先后看了，王松便与谢晋说道，&ldo;文笔不错。&rdo;

谢玄跟着一句，&ldo;就是胆子大了些。&rdo;

敬帝便笑了也不说旁话，倒是赵恒站起身拱手一礼，开了口，&ldo;儿臣倒觉得这一位能言旁人所不能言，有几分胆色。朝廷设恩科，若所求皆是不言，不敢之辈，往后便都学了这个风向去。此人敢如此极言，儿臣倒以为，该与嘉奖才是。&rdo;

敬帝倒也点了头，说道，&ldo;朕设制科，本求敢言之士，如此之人，却该嘉奖。&rdo;又让人一查，正是今次会试的第一名徐修，抚掌而笑，&ldo;古有连中三元，今我朝也有连中两元，当为佳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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