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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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陈乔其的注意力从电视转移到她身上。见她半个头埋进橘红色的抱枕里，越低越垂，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松散的头发一股脑儿掉在前面，将整个脸都遮住了。不由得伸出手，将浓黑的长发一点一点拨到后面去，露出赵萧君小小的细致的脸。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圈淡淡的黑影，可惜眼睛是闭着的，见不到黑如星空，净若雪水的眼眸，仿佛时刻有一种将人吸进去的魔力。陈乔其用右手的食指轻轻蜷起她微翘的眼睫毛，一下一下来回的拨弄。当手停在她的唇角的时候，连忙克制住自己，改拍在她脸上，说：&ldo;萧君，萧君，起来了，回去睡。&rdo;别转头不敢看她。赵萧君迷蒙的睁开眼睛，打了个激灵，站起来含糊的说：&ldo;我怎么睡着了呢！你也早点睡吧，别一个晚上盯着电视！&rdo;说完摇摇晃晃的进去了。陈乔其脸红心挑了半晌，一拐一拐的奔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赵萧君拿着一大堆的资料进来的时候，她们部门的曹经理拉住她说：&ldo;小赵，今天公司有一个合同要签，你跟我一块去，就当是见识见识。&rdo;赵萧君立即弯腰敬礼，笑嘻嘻的说：&ldo;谢谢曹经理！&rdo;曹经理才四十来岁，可惜&ldo;聪明绝顶&rdo;，仅剩的几根头发稀稀疏疏的挂在那里，他便地方救济中央，拼命往头顶凑。为人倒很和善，对新来的人也肯提携，并不仗势欺人。赵萧君颇感激他。赵萧君没想到是成微亲自出马，西装革领，一丝不苟。举手投足，威严优雅，一言一行中透露良好的教养。与那天在车上随意的模样截然不同。这才是&ldo;齐成&rdo;的老总，年少得意，事业有成。合同事先早就谈好了，只不过象征xg的再审查一遍，签字完事。然后便皆大欢喜，全班人马一起转到酒店庆祝。赵萧君自然不可能和成微同坐一桌。坐在角落里，被旁边的一个人频频灌酒，刚推辞了两句，对方斜着眼说：&ldo;看来赵小姐不肯卖这个面子呀。&rdo;曹经理连忙站起来，说：&ldo;小赵刚出来做事，还不懂规矩，付主任可别见怪。&rdo;对她使了个眼色，说：&ldo;小赵，你也太不懂事了，付主任敬的酒还不喝！&rdo;赵萧君半句话都不敢分辩，连连赔罪，一仰头闭着眼将酒全部喝完了。众人见她一口喝gān，连连叫好，气氛才活络起来。赵萧君不一会儿，便头昏脑涨，一口气直往上涌。趁还清醒的时候，推椅子对大家笑说去一趟洗手间。一出包间，扶着墙往洗手间去，好不容易摸到吸收台前，来不及进去，在外面就哇啦啦的对着镜子吐起来，将晚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眼泪鼻涕一个劲的往外流，正在喘气的时候，有人在后面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力道适中，颇有用处。赵萧君连忙用水擦了擦嘴巴，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看见成微正站在她身后。赵萧君很想和他打个招呼，说声谢谢，奈何一开口，又吐的天昏地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等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才停下来。喘息了一会儿，才捧起水，含在嘴里，就这样漱了漱口。接着又洗了把脸。成微递给她一方洁白的手帕，赵萧君谢了接过来，擦gān脸上的水。成微问：&ldo;好一点了？&rdo;赵萧君没有力气，只点了点头。成微&ldo;恩&rdo;了一声，说：&ldo;那快回去吧，也该散了。&rdo;说着一手扶住她，低头问：&ldo;还能走？&rdo;赵萧君全身虚软，仍然只点了点头。成微扶住她走到包房的外面，赵萧君轻声说：&ldo;成总先进去吧，被大家看到了似乎不大好。&rdo;成微看了她两眼，没有说什么，果然推开门，先进去了。赵萧君定下心靠在墙上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脚步走到席位上。曹经理见她神qg萎靡，连忙凑到身边低声问：&ldo;小赵，怎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rdo;赵萧君有气无力的说：&ldo;刚刚吐了。&rdo;曹经理忙问：&ldo;还好吧？&rdo;见她点头，又说：&ldo;再坚持一会，我们也该走了。&rdo;没过一会儿，大家果然站起来告辞。成微客套一番，将客人送出去之后，回来见赵萧君脸色鲜红，似乎可以挤出血来，不由得的问：&ldo;怎么了？你还好吧？&rdo;曹经理也在一旁有些着急的说：&ldo;这丫头，怎么这么点酒就晕头转向了呢。&rdo;成微在她全身上下随便瞄了两眼，然后说：&ldo;这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酒jg过敏。&rdo;曹经理不由得的问了一声：&ldo;酒jg过敏？&rdo;说着连连看赵萧君，见她红的实在不像样子，说：&ldo;成总，这下怎么办？&rdo;成微说：&ldo;我有车，顺道送赵小姐去医院，你们先回去吧。&rdo;说着扶起脚步虚浮的赵萧君出去了，众人连忙跟在身后，有人说：&ldo;成总，我来扶吧。&rdo;成微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成微取了车，扶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对众人说：&ldo;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rdo;众人一哄而散。他俯过身来问：&ldo;赵萧君，还行吗？&rdo;赵萧君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坐姿，伸直上身，觉得稍稍不那么难受了，睁开眼，微微点头，说：&ldo;不用去医院了，进药店买一点药就可以了。&rdo;成微开车来到附近的一家药店，买了一些抗过敏的药物。赵萧君熟门熟路的拆开来，一把吞下去。然后靠在靠垫上闭着眼休息。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见自己居然还坐在车里，旁边的驾驶座却是空的。吓了一跳，连忙四处查看，见不远处有一点火光忽明忽暗的闪着。赵萧君推开车门，见到几乎全身融进黑暗里的成微，正站在路边上抽烟，嘴上燃着的烟头像一朵暗红的花，刹那间在夜里盛放，枯萎。背影里藏有一种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落寞，赵萧君看在眼里，只觉得半明半暗的他像脑海里的幻景。成微听到动静，一手将烟掐灭了。转身说：&ldo;你醒了？&rdo;赵萧君&ldo;恩&rdo;了一声，他又说：&ldo;我不知道你住哪儿，所以就在这里停下来。&rdo;赵萧君心想他原本完全可以将自己叫醒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习惯维持一种绅士的风度，不好意思叫醒自己，还是有别的什么。她不敢胡思乱想。对成微这种人，她不敢胡乱揣测，也猜不到他的心思。反正从一开始，她对他就没有什么企图，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成微的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一个年轻英俊，事业有成的人永远不缺少风花雪月。但她不一样。成微重新坐进来，发动引擎，问：&ldo;有没有好一点？&rdo;赵萧君客气的说：&ldo;吃了药，好多了。&rdo;成微点头，没有再说话，专心开车。赵萧君在一边道谢：&ldo;真是麻烦成总了。&rdo;成微目不斜视，然后说：&ldo;不麻烦。&rdo;将车子停在饭馆前。赵萧君有些摸不着头脑。成微侧过身来看着她，问：&ldo;你不饿么？&rdo;赵萧君听他这么一说，真有些饿了。刚才在酒店里将吃的东西吐的一gān二净，现在真的觉得饥肠辘辘。成微笑说：&ldo;刚才只是一个劲的灌酒，没有吃什么东西，我也饿了。&rdo;带头走下来，赵萧君只得紧跟其后。成微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问赵萧君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赵萧君不假思索的说中餐。成微拿了菜单让她点菜，赵萧君连连推让。成微也不客气，点了几个家常川菜。赵萧君食指大动，吃的汗流浃背，痛快之极。边吃边用纸巾擦汗，辣的舌头都有些麻木，还是觉得过瘾，浑身通透。成微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笑说：&ldo;看来你也很能吃辣。&rdo;赵萧君端过水杯连喝了两大口，才说：&ldo;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辣椒了。你不知道，北京的菜吃起来似乎总不够辣似的。什么都带一股甜味。&rdo;成微点头说：&ldo;这家是正宗的川菜馆。你说的都是北方菜。&rdo;赵萧君笑：&ldo;也不能每天巴巴的上北京就为吃川菜吧。&rdo;成微微笑起来，似乎觉得赵萧君说的话真的很有意思，尽管赵萧君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何失当之处。成微轻轻靠在椅背上，微笑说：&ldo;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像一幅画？&rdo;赵萧君被他的话弄的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成微又说：&ldo;像天津的杨柳青年画。只是到了现在，不知道是挂出来好，还是收起来好。&rdo;赵萧君这次总算听出了一点意思，笑说：&ldo;原来是杨柳青的年画，我小时侯也见过。现在只有到琉璃厂那里才找得到了。我还以为是什么美人图，仕女画呢，正兴奋的语无伦次。不料竟是这个。成总要打趣，gān脆说我过时好了。在成总眼里我大概是跟不上时代了。不过，我倒不介意。&rdo;成微笑一下，说：&ldo;我不是这个意思。大概让你误会了。&rdo;赵萧君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成微仍旧没怎么吃东西，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发呆。赵萧君一停下筷子，他便回过头来，说：&ldo;吃完了？还要不要再叫一点？&rdo;赵萧君有些不好意思，笑说：&ldo;不用了，不用了，再吃的话就真的不像了。&rdo;说着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成微笑笑，招手让服务员结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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