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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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脸的田发荣神清气爽，双眼有神，面容白皙，身姿挺拔，比许多俊小伙更有魅力。他一进来，发现没人说话，感觉里面的气氛有点怪异。此时的表妹转头看着他呆住了。“咳咳咳！”他拖了个自制的木椅子坐下朝席离容说：“表妹喝茶。”微微扭头对女儿说：“怎么杵在那里不动，再去拿瓜子来给你表姑嗑嗑。待客的规矩都不知道，进了趟城是不是要把眼睛望天上去了？”红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爹这是在打压她呢，一定是被二姑妈骂的气还没消。“表姑刚才说了不磕瓜子的，把嘴上的口红用掉了。”红鱼睁着眼睛瞎白话。见她阿爹和席丽容两人脸上一疆，心里面偷笑。她爹最看不得别人抹脂擦粉的，而席离容是在嫁人后习惯扮妖勾搭男人，今天出门来找人，没特意注意到这一点。红鱼一只手抱上阿妈的胳膊摇了一下说：“阿妈，你看徐大伯还特意送了表姑雅芳擦脸，还真是厚待媒人。”席离容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有点后悔拿出这东西。乡下人谢媒人，可不会送这类东西，只有姘头才送呢。田发荣有点尴尬，狠狠瞪了女儿一眼。李玉珍只微微笑着，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快出去吧，大人说你大姐的亲事，你个小孩子别在这里打岔。”红鱼吐吐舌头，点点头，出了门。接下来谈了什么内容，她大概也能猜得到。不就是想让大姐早点嫁过去吗？连腊月都等不及，非要定在冬月十八日结婚。大姐夫徐小军的阿妈死的早，家中有一个爹，两个姐姐，姐姐已出嫁，两个妹妹还在家中，还有大哥大嫂和小侄子。徐家人口也算多。目前他爹驾着小马车拉土特产赶集，做点小生意。而他哥哥嫂嫂想尽快分家，因为村里人对他阿爹总跑席离容家去，夜不归宿，贡献财物等等，指指点点。有人讲席离容的小儿子长得像大姐夫家的人，说什么有野种要认祖归宗，只要徐家人一出门，常被别人说的很没面子。红鱼知道，大姐夫的哥嫂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挣到的钱，便宜了外人，所以急着分家另外过。各家各有难处，这个时候的乡下人，多数没有什么自由恋爱的观念。就算是个别小年轻有这种念头，也会被封建家长强制压下。大姐田地慧和大姐夫徐小军就是一例。原本说亲的时候，大姐夫以为说的红鱼她二姐，因为俩人是同学，红鱼二姐还会写诗，吸引了很多男生注意。而她大姐小小年纪去城里打工了，只上过扫盲班，长大后说亲的两人见都没见过。等两家人请媒过完礼，亲事板上钉钉，大姐夫才发现订的是大姐，而不是他的同学田家二姑娘。他倒是想闹，可是对像除了不认识多少字，长相漂亮，勤快又能干，十里八乡的没几个人比得上，正是农家人最喜欢的媳妇人选。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席离容做媒，田家未必会选他做女婿。加上家里确实困难，哥嫂闹分家，逼迫的太紧，说话很难听，他挺受气，考虑得罪田家人也不好。最终同意了。这些内幕，大姐可是一直不知道的。两人结婚后，因为后来大姐顾着娘家爹，有时候吵嘴，被讥讽不识字封建愚孝之类的，大姐就觉得特别委屈，然后来找姐妹们哭诉。除了这一点外，夫妻两个人许多方面都特别和睦。两个人勤快能干，没用多久就成为了村中让人羡慕的人家。生的一双儿女聪明漂亮，懂事孝顺，都考上好的大学，让村里人更是羡慕称赞。红玉回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有点怪自己的阿爹。如果不是阿爹为了生下儿子，弄来什么小三小四，大姐和姐夫后来不会总吵架吧。大姐是姐妹中最孝顺父母的，她也是最疼爱妹妹们，做人最善良厚道。大人们谈话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片笑声。尤其是席离容夸张大笑着的讲：“表哥，冬月间这个日子真的是个好日子呢！你放心，我办事你还不相信吗？小慧嫁过去，上面没有婆婆压着，自己当家作主，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红鱼听到她爹反驳说：“话可不能这么说，上面还有公爹要孝顺，应该听老人安排才对。你转告小军他爹放心，别的不敢说，我家的姑娘个个都孝顺听话得很。”……听这话就跟前世一样，没有反对这个日子的选择。可那天出了事，他没给大女儿撑面子，一味地自行其事，自认为很有风骨。红鱼想哼一声：一个不负责任的爹！她决定就算得罪阿爹和席离容，也不会让他们定下冬月十八的日子，给大姐结婚。因为那一天有人要闹事，影响了两家人的喜事，最后事情恶化到能害死她哥哥。她倒是想现在闯进去，阻止定冬月这件事情发生，可是知道里面的人没人会听她的，反而会觉得她的举动很无礼。红鱼换了一身衣服，走出自家大门外，默默等在席离容的必经之路。过了很长时间，腿都站麻了，才等到人。“表姑，你这是要回去了吧？我来问问，你给定我大姐冬月结婚的日子，你是找什么人算过的呀？”红鱼可是知道本地算结婚日子都要找有名声会测算的人呢。她爷爷活着的时候就专门给人算命看相，算日子，这里的人当面称呼他田老，背地里都叫他田相师。正文13章变脸的嫂嫂席离容很意外，这个小崽子身体莫名好了不说。现在突然对这个结婚的日子这么重视，难道是……眯了眯长长的狐狸眼，抿了一下红嘴唇：“哎哟，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关心这种事情干什么？”突然伸出一只手要捏红鱼的手腕。红鱼急忙躲开了，她哪能让这个女人得逞呢。只是本能地非常讨厌这个人的气息，还有席离容的为人处事方法。“说话就说话呗，表姑，你来抓我手做什么？我看见你红指甲我就犯怵！”红鱼勉强笑着说。席离容扑着白粉的脸上，抖掉了一点粉末。作为长辈，自然不会强行对小女孩动手，只是弹弹红指甲，沉思几秒。丝毫没有觉得尴尬的问：“前一段还见你面色不好，好像得重病的样子。怎么几天不见，现在觉得面色红润多了，半点不像生病的样子，你难道进大医院去看病了吗？”红鱼笑：“那倒没有，前一段咳嗽严重，只是我姑妈家的表姐去医院给我开了药来吃，现在的确好了。”停顿一下，又接着追问：“表姑，你还没告诉我找哪一个人算的日子呢？”“你怎么突然对这种感兴趣，难道小时候你爷爷教过你不成”席离容双眼犀利的射向面前的女孩子。红鱼感到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她的左手心开始滚烫，惊忙说：“表姑不肯说算了，我还有事，不送你了，再见！”说完急急回了家，把大门关上，拍着胸部以及喘了口气。一只小虫子嗡嗡吵朝她飞来，突然跳上她的头。红鱼甩头，黑虫子没掉，反而躲进她的头发里。而红鱼没有发现外面路上的席离容，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并且抬起头，朝村子东北面的山上，那埋着红鱼爷爷棺材的方向，看着看着，脸色逐渐阴沉起来。找了半天没找到虫子，干脆去打水洗头发。用手搓揉头发的时候，左手心的小圆盘蠢蠢欲动，洗着洗着，手心一烫，鼻子突然闻到一股焦臭味。可真倒霉啊！红鱼猜测，难道刚才那一只小飞虫是那种臭虫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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