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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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ldo;怎么能忘？&rdo;青澄扬了扬眉容色平静，眼底暗藏激流，&ldo;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又幸运地找回了记忆，我不甘心就这么结束。现在时机成熟了，我也有了自己的资本，自然是要去找他了。&rdo;他可以压低了声音，可那份自信倨傲还是显示在字里行间，轻易可辨。

刹那清寂，师徒二人相对无言。

烛光闪烁，耀在青澄的脸上，将他的长睫在眼底投下幻影，他沉静不语。

&ldo;你既已决定如此，那我自然也不会阻拦。&rdo;黑衣人叹了口气，自嘲道，&ldo;我罗茜娘一生行医制蛊，只得那这么一个可心的徒儿，如今却也不能传我衣钵了。&rdo;

青澄手指一抖，酒水溅在桌上，将深红的桌布湮黑。

&ldo;你不必觉得愧疚，为师当初救你性命，传你蛊术，也是因为与你有缘，如今你我缘分已尽，为师也不会勉强什么。你若有心，以后有时间回来看看为师，就行了。&rdo;罗茜娘语气凄凉，让他鼻头一酸，滑下泪来。他还想再说什么，喉头却是一哽，再说不出话来。

&ldo;你不必感谢我什么。&rdo;罗茜娘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ldo;明日赛事结束，你就直接走吧，也不必跟我此行了。&rdo;黑色的衣角一晃，消失了。青澄呆呆开着空洞漆黑的门口，一时间，泣不成声！

蛊师祭典定在灵蛊峰顶，卯时正，大典开始。

典礼的仪式冗长枯燥，让许多人都昏昏欲睡。青澄挺直了腰杆站在人群中，无瑕的白衣，动人的面容，引来无数男女的窃窃交谈。

&ldo;听说这次大典蛊娘子的徒弟回来参加，就是那个白衣服的。&rdo;

&ldo;你说他就是苏青澄？听说他是蛊娘子从青凤带回来的，本来是想拿来试蛊的，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个人才，蛊娘子也就把他收作关门弟子了！啧！还真是仪表不凡呢！&rdo;

&ldo;什么人才？！那老女人八成是看上这小白脸了，不然怎么会一直把他留在山庄里？&rdo;一个灰衣女子不屑道，哼！那小子就是皮相好点儿，看今天比赛他怎么出丑！&rdo;

&ldo;嘁！我看你是因为拜师不成心生妒忌吧？那苏青澄得罗茜娘倾囊相授，你可不一定比得上他呢！&rdo;

灰衣女子嗤笑道：&ldo;不过学了三年就敢出来现眼，真是不把我们族的蛊术放在眼里！&rdo;

&ldo;学艺不在时间长短，你若真有天赋，莫说三年，一年半载就能有小成。有时间在这里乱嚼舌根，不如想象等会儿怎么在比赛中拔得头筹。&rdo;

&ldo;你……&rdo;

&ldo;……&rdo;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终于在族长的声音中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抬头望向高台上的老者，等着他出题。

&ldo;今日的比试，重在选出合格的人才，委以蛊师的重任……&rdo;一段简洁的陈述之后，族长司均原清了清嗓子，道，&ldo;今天的试题很简单，就是展示你们饲养的最好的蛊。&rdo;

题目一出，众人哗然。

最好的蛊？这是什么题目？最好的蛊又是怎么样的蛊？力量最凶猛？还是毒性最强？众说纷纭。

青澄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他垂目静思，身形挺立如松，姿态秀美如兰。

&ldo;时间到！交蛊！&rdo;祭典的礼官敲了铜锣，哐当一声之后，众人的抱怨不绝于耳。

苏青澄淡淡签了唇角，露出自信的浅笑，那唇角的弧度如雪绒花一般飘忽。他悠哉地走上高台，将一只白玉小瓶递出，收纳官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完成试题，愣了一下，好奇地抬头打量这一马当先的人。苏青澄毫不介意他的目光，摆出一个温文的笑：&ldo;灵蛊山庄苏青澄，交桃蛊一只。有劳了！&rdo;

那人被这笑容摄去了心神，饱蘸了浓墨的笔尖浸透了好几张纸都丝毫未觉。

&ldo;纸弄脏了！&rdo;苏青澄不介意他的失礼，却不想坏了赛场规矩，瞥见身后已有人往这边来。他好心地扣了两下桌子，以示提醒。

收纳官回神，尴尬地低头换纸，写下他的名字。再抬头，那人的俪影已消失在人群中。

未时，结果公布，苏青澄独占鳌头。

&ldo;怎么会是他？我反对！&rdo;一个尖锐的女声自人群中响起，负责宣读赛果的祭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ldo;名次是由族内长老评定的，有疑义的人大可去长老堂询问。&rdo;

&ldo;我养的命蛊是最好的！怎么会有人能超过我？！&rdo;那女子正是赛前对苏青澄颇有不满的人，也是这比赛的第三名。此时她涨红了脸，不满地嚷着。

众人的眼光都瞟了过来，在看清言者何人时也不惊讶了。西边红蜈寨寨主的女儿聂小ju，生性泼辣，制蛊功夫一流，这高原上不少男子都尝过她养的蛊的滋味。

&ldo;你的命蛊固然狠辣非凡，能瞬间夺人性命。&rdo;人群的另一边，清亮的声音缓缓响起，正是白衣的苏青澄，&ldo;但蛊师祭不仅仅是比赛谁的蛊更毒，也是擢选蛊医的比赛。医者救人性命尚且来不及，怎么会想到去害人？仅这一点，你便输了。&rdo;

赛场上沉寂了片刻之后又热闹起来，大家对苏青澄的话褒贬不一，议论也随之升级为争论。原本庄重的赛场一下子嘈杂如菜市场。

&ldo;他说的没错！&rdo;司均原从宣布试题时就开始观察苏青澄了，在听到他方才的那番话时，甚至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赞赏的笑容，&ldo;颖川一族以养蛊制毒闻名于世，更是有名的医族。古往今来，我族所出的名医已过百数。蛊师祭的本意，就是旨在挑选出能治病救人的年轻人，而不是为了害人。这个第一，苏青澄当之无愧！&rdo;

&ldo;我不服！&rdo;聂小ju的脸涨得通红，嚣张跋扈的表情让人退避三舍，&ldo;把他的蛊拿出来给我看！我就不信能比得上我的！&rdo;

此话一出，连司均原都皱了眉，这样的要求是违反规则的。聂小ju提出这样的要求，足以取消她的比赛资格，将她逐出赛场。

&ldo;族长大人，青澄愿意照她的话，将我的蛊公诸于众。&rdo;苏青澄蓦地开口，让场面变得复杂，他不为所动，依旧镇定道，&ldo;恳请族长大人成全！&rdo;

场上听到这话的人都很诧异：这个苏青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看族长，思虑片刻之后居然答应了？！

&ldo;不过！&rdo;苏青澄突然拔高了声音，清亮中带着难以忽略的冷冽，&ldo;苏某在此请诸位做个见证，倘若我的蛊虫真不如她，那苏某甘愿让出蛊师的荣誉；但是，如果是聂姑娘输了的话，那就请你为你之前的话向家师道歉。&rdo;

&ldo;道歉？！&rdo;聂小ju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奇谈一般，冷冷地笑道，&ldo;好！我倒要看看，是我道歉，还是你退出！&rdo;

苏青澄并不接茬，转脸对司均原恭敬道：&ldo;族长大人，请您开始吧！&rdo;

桌案上放着两只透明的小瓶，左边的瓶子里是一只黑色的虫子，指甲盖大小，头上的一双小眼睛却是点漆般灼灼的耀人，任谁看了都心头发怵。这正是聂小ju养的命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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