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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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托和狮子几乎是立刻沈浸在音乐里，随著那美妙的声音时而微笑，时而落泪。菲利轻轻推了推男孩，见他不为所动，上前几步：&ldo;我们是过路的旅人，&rdo;他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歌声：&ldo;热气球坏得不是时候，压坏了您的花田，我们愿意尽力补偿。&rdo;女王有些吃惊，把她的手指从精美的瓷制竖琴上挪开：&ldo;还是冒险四人组闻言面面相觑，随即头碰著头开起临时会议。&ldo;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头脑，&rdo;稻糙人摸摸脑门，非常苦恼：&ldo;刚到手就得给出去，真舍不得。&rdo;&ldo;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胆量。&rdo;狮子接上话。菲利看看托托，用手轻碰著他的狗耳朵：&ldo;托托，你要把耳朵和尾巴给她吗。&rdo;&ldo;啊……&rdo;托托让他说得哭笑不得：&ldo;我最重要的东西才不是耳朵跟尾巴！我重要的东西是……&rdo;他看一眼铁皮人，突然低下头，慢慢红了脸，说不出话来。&ldo;商量好没有？&rdo;女王有些不耐烦，指头在竖琴上拨弄来拨弄去。&ldo;不如让我先来，&rdo;稻糙人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鞠个躬：&ldo;我最重要的东西是我的头脑。但是只要您要，就可以拿走它。虽然失去的滋味不一定好受，但我相信我的同伴，他们会为我多思考一份。&rdo;&ldo;稻糙人，&rdo;托托大为惊讶，他看著瘦高的朋友，心里暖洋洋的，扑上去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ldo;够哥们，够义气！&rdo;&ldo;我也一样，&rdo;狮子不甘人後，看了一眼美丽的女王：&ldo;我的胆量你拿去吧，虽然做胆小鬼的滋味不好受，但我能忍到翡翠城。只要大家不嫌弃我。&rdo;&ldo;你们的友情倒是很感人，&rdo;女王捂著嘴，发出银铃似的笑声：&ldo;那麽，铁皮人，你有什麽东西给我呢？&rdo;&ldo;……心，&rdo;菲利表情冷漠，轻声道：&ldo;如果我有一颗心，那麽心将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可是我没有。狮子跟稻糙人，他们两个的愿望都实现了，只有我的没有实现。我拥有的不多，你可以拿走我头脑里的那些知识，或者，拿走我的斧头。&rdo;&ldo;我见过金鱼的眼泪，也见过月桂树在锯子前瑟瑟发抖，&rdo;女王摇摇头：&ldo;造物神把心赋予了所有生灵。&rdo;她说著站起来，赤脚在花丛中行走，那些锋利的瓷花舍不得弄伤女王雪白的脚趾，纷纷摇摆著花叶，让开一条小路。女王抱著她心爱的竖琴，一直走到菲利面前才停下：&ldo;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没有心，除非，让我看一看。&rdo;铁皮人静静看著她，低声说：&ldo;你看吧。&rdo;在这梦境一样素雅的瓷器花园里，女王长及脚踝的长发被风吹起，几乎把两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托托突然叫了起来：&ldo;不行！&rdo;他本能想冲过去，可是女王的魔法束缚了他的动作，把他牢牢钉在地上。女王拿出把小剪子，在铁皮人胸口停留了一会，然後扎了进去。剪刀剪开铁皮时不断发出哢嚓哢嚓的闷响，直到菲利的胸膛被弄出一个正方形的缺口。托托脸色惨白，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一切都在切切实实地发生著：女王把手伸进菲利身体里去摸索了半天，才收了回来，一脸失望：&ldo;里面是空的。&rdo;风顺著缺口灌进菲利的身体，他里面装满了这些凉飕飕的东西，让高大的铁皮人轻轻颤抖：&ldo;请问，能借给我一小块铁皮和几个钉子吗，有些冷。&rdo;女王点头，很快，铁皮人胸膛上就多了一块铁补丁。托托终於能动弹了，他不敢过去，只是捂著脸蹲在地上，心疼的泪水不断从指fèng中溢出来。&ldo;别哭啊，&rdo;菲利看著男孩，眼睛里一片暗淡，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颜色：&ldo;我没有心，又不会受伤。&rdo;女王是一脸烦恼：&ldo;我得好好想想，该拿走什麽。&rdo;她拨动著竖琴的琴弦，开始唱起忧伤的曲调：&ldo;在我想出来之前，请你们在我的客房休息吧。&rdo;托托对女王满肚子的火，恨不得把她骂一顿、咬几口，发泄发泄怒火，可是偏偏还不能得罪这个人，只得忍气吞声地留下。他们入住的那间客房跟花园一样，也是以温和的象牙色为主，每一样摆设的质地都温润脆亮。阳台种满象牙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生姿，那种高贵飘渺的香味像飘飞的雨丝一样铺天盖地，把人牢牢缠住，打湿，弄上它们的气息。托托坐在窗前的地毯上，双手环著自己膝盖，去看窗外晚风搂著瓷叶子跳舞似的不停转圈。男孩正看得出神，背後传来铁皮人和稻糙人的对话。菲利的声音里一丝温度也没有：&ldo;稻糙人，你许愿的时候，为什麽宁愿要头脑，也不去要一颗心？&rdo;稻糙人低头看看那朵被小姑娘别在他衣襟上的美丽瓷花，笑嘻嘻地：&ldo;你看外面，那麽多人，勇气、头脑、心，一样也不缺，&rdo;他说著，用力伸了个懒腰：&ldo;可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有头脑，却做尽傻事，全都是因为多要了一颗心。它会让人懂得难过，让人一边掉眼泪，一边大笑出声，这样又痴又傻的活著，该有多累啊。&rdo;最後一更&ldo;可我还是想要有颗心。&rdo;铁皮人想起了那天在铁皮匠墓前被风吹向远方的蒲公英，低声说：&ldo;我知道心会让人难过，我就是想知道难过的滋味。当别人伤了心，可以陪他一起掉眼泪，别人笑了，能一起笑。而当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就格外想知道，&rdo;菲利静静地说：&ldo;到底什麽是爱。&rdo;&ldo;喂，你们声音小一点。&rdo;托托听到菲利讲到他，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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