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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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就在我刚起身的时候，我从镜子里看见跌跌撞撞进来的何秦安。我立刻破涕为笑，我真该死，我怎么能就凭启凡迟到了胡乱揣测他的感情？如果一份感情这么经不起考验，又谈何一生一世？何况今天还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转过身去，正欲开口，何秦安的表情却震住了我，也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启凡呢？还有其他的人呢？为什么他要以这样痛苦恐惧的神情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扫视着我们，嘴唇颤动了几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的眼睛里，是一种恐惧过度的麻木。

&ldo;出了什么事吗？&rdo;伴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尽管每个人都想知道何秦安的表情后面代表着什么，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问他。

半响，他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是空洞的，他说：&ldo;是的，出事了，这个消息对所有的人，都是个青天霹雳，你们要……挺住。&rdo;说到这里，他的视线飘过众人停在了我的脸上：&ldo;尤其是你！&rdo;

&ldo;我……能。&rdo;我失措的望着他。

他闭上眼睛，深抽了一口气，略略一顿，似乎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很快的说：&ldo;启凡说要给你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婚礼，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包了一辆车，而且在每一辆车里面都塞满了玫瑰花，本来他那辆车是走在最前面的，没走多远他那辆车就停在路边，我看见他在打电话，挥手让我们先走，我们走了好远还没见他追来，我们就停下来等他，正当我们准备回去找他，他的车又来了。可是他的车却突然象发疯了一样，直直的跟一辆货车相撞，车跟着就……烧着了！&rdo;

他的话音刚落，启凡的母亲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ldo;什么？你说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吗？&rdo;我的意识一片模糊，声音虚软而无力。

&ldo;七月……&rdo;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好象灵魂脱离了身体，散碎得无影无踪，我感觉不到心脏的疼痛，只有一片全然的麻木。我张了张嘴，我听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ldo;他的车烧着了？你是在告诉我，启凡他……他死了？&rdo;

他的泪水涌进了眼眶，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ldo;是的。&rdo;

何秦安没有说话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事情不对，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带来的消息竟是这般残酷。

噩耗来得如此突然，怎能接受？怎堪接受？暂失的意识缓缓聚拢，脑子里重复着何秦安的话&ldo;……车跟着就烧着了，烧着了，烧着了……&rdo;

&ldo;不是的，这不是真的。&rdo;我开始摇头，拼命的摇头，企图摇掉何秦安的那句话，却只摇碎自己一脸纷陈的泪珠。我能接受启凡出了车祸，甚至能接受他因车祸而缺了胳膊少了腿，可是我怎能接受他连生命都不复存在？

&ldo;你骗我！&rdo;我骤然从肺腑爆发出一连串痛极的嘶喊：&ldo;这不是真的！不是！我不相信！不相信！&rdo;我向门口跑去，脚下踩住了婚纱的边，我重重的跌在地上，碰翻了桌子，我的手按在了摔碎的玻璃碎片上，鲜血滴落在白色的婚纱上，我顾不了疼痛，挣扎着起身，被何秦安死死抱住，他痛苦的说着：

&ldo;七月，七月，你冷静一点，你说过你能挺住的……&rdo;

我不管他，死命的挣扎，对他乱捶乱打，我疯了一样的哭叫着：&ldo;放开我！我要去看看！我不相信！不相信！除非我亲眼看到！你放开我！让我去啊！我要去看看那儿发生了什么，松开我……&rdo;

他们都过来拉我，我仍死命挣扎嘶喊，我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何秦安也濒临疯狂的边缘，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摇着我，爆吼出来：&ldo;启凡死了！他死了！你听清楚了没有？他的车烧着了！根本就来不及……我亲眼看见他从车里被抬出来烧得皮焦肉绽的样子，对谁都是最最残酷的一幕，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你必须要面对……&rdo;

&ldo;别说了，别说了……&rdo;剐心刺骨的痛一阵又一阵袭来，我捂住耳朵崩溃欲绝的喊：&ldo;别再说了！&rdo;

我猛然圈住何秦安的脖子，深深的感受到心痛后的无能为力，我哀哀的说：&ldo;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启凡？我要怎么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秦安，你告诉我……这就是他给我的意想不到吗？这就是他说的一生一世吗？他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他怎么可以骗我？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就快要做爸爸了……&rdo;

我一口气没缓过来，又挣扎着起身，只觉得世界在一瞬间掉进了黑暗中，我仰头倒了下去。

3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长得似乎做不完的梦。

梦连着梦，梦里面还套着梦，一个接一个，就象一条险恶的河流，反反复复都是水中的倒影，清楚的映着支离破碎的画面。

仿佛，我看见自己盲目的站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周围是蜂拥的人群车流，启凡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转过身去寻找他，疯狂的喊他的名字，终于，整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他站在灯火的尽头向我伸开双臂，他对我说：&ldo;来，让我抱抱！&rdo;我向他奔跑过去，他就站在我的眼前，我们的距离这么近，然而，我却无法触及到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的模糊，一点点的被灯火淹没……

仿佛，我看见自己穿着婚纱赶去车祸现场，婚纱上还有斑斑血迹，那辆车正在疯狂的燃烧，车里的人影在火海里扭曲挣扎，旁边站着启凡的母亲，她冷冷的说：&ldo;是你杀了她！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rdo;然后，许许多多的人向我慢慢逼过来，他们异口同声的说：&ldo;是你杀了他！是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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