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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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南霜一阵，默默地埋下头，开始将桌上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缓了半晌，抬头见于桓之还在瞧她，终于不得已说道：&ldo;我抢王七王九的银子。&rdo;

&ldo;哦？&rdo;于桓之挑眉诧然。

南霜又默默低下头，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条梨花木，比了比，仿佛大了些，又想从袖里将筷子掏出来，无奈那对铜锁项圈挡在袖口，她便先摸出项圈，尔后取出筷子去量拿梨花木。

于桓之也坐下，瞧了她半晌，笑道：&ldo;你是拿了只小葫芦，骗王七王九说里面装的是逍遥春心丸吧？&rdo;

南霜动作一滞，片刻后，又拾起那把小匕首，开始削木头，小声道：&ldo;你那小葫芦里，分明也装的是金创药。&rdo;

于桓之哭笑不得地望着满桌琳琅物件，项圈，筷子，木头，红绳彩珠，问：&ldo;你这堆东西，哪样不是顺来的？&rdo;

南霜愣了愣，忽然抬头问他：&ldo;你开心些了？&rdo;

于桓之的瞳色深浅不定，像曲幽幽晚歌，他的目光落在梨花木上，拾起一条来看了看，到：&ldo;做宫灯？&rdo;

南霜点点头，又将另一只小匕首交到他手上，说：&ldo;我娘亲不开心时，便常常带着我做宫灯，她说一做宫灯，人便舒坦了。&rdo;

于桓之接过匕首，用手指量了量梨花木的长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ldo;所以日后你若不开心了，便自己一人做宫灯？&rdo;

南霜至桌上凌乱的物什中，翻出一张图纸，将宫灯的样图指给于桓之看，又嘿嘿笑道：&ldo;我没一个人做过宫灯。&rdo;

于桓之挑眉望着她。

南小桃花继续得意道：&ldo;我总是挺开心的。&rdo;

于桓之又愣然片刻，手肘撑在桌面上，捏了捏眉间，失笑道：&ldo;这样好。&rdo;

那抹笑颜如短笛之梅，落瓣于芙蓉雪浪，南霜失神望着，仿佛天地都静了瞬间。于桓之又拾起刻刀，比了比图纸上，宫灯的大小，取出一枚炭块在梨花木上作了记号，认真地将多余的部分削去。

南霜敛眉低目，魔怔般又连吞就唾沫，慌忙翻出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宫灯的底座和烛台，比划须臾，从包袱里找出竹片，削细后弯成圆形。

于桓之望着一条烛台在南霜纤细的指尖逐渐成形，起身为她取了盏油灯放至桌前。烛火煌煌映着南小桃花的脸光灿夺目。

窗外渐静，戌时，整条街也歇了去，只余廊檐凝露，水打青苔。

弯了一个大圆后，南霜又用竹片弯了个小圆。两个竹环要内外相扣，并且用竹条和铁丝固定好。她正两手忙不过来，旁边忽然伸出一双手，接过他手里的铁丝，自空中弯了几圈，迅速将衔接处连好。

于桓之没有说话，南霜却感到他起伏的呼吸，痒痒地洒在自己的额发间，心中有什么东西砰然动了，如宝剑出鞘铮鸣不已。

南小桃花一惊，抬目径直望着于桓之。

于小魔头这会儿倒镇定，瞧见南霜的模样，目色柔和像天边之月，说：&ldo;今晚只能做个架子，梨花木要花些时间雕镂，丝绢上要画些图，你想画什么？&rdo;

南霜楞然摇摇头，说不知道。

于桓之瞥了眼桌上的梨花木和图纸，说：&ldo;梨花木不够，红穗只有一串，只能做成四角宫灯，图案画好些，应当也美。&rdo;

南霜愣然地点点头，说好。

于桓之见她这般模样，也怔然，半晌移开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ldo;你嫁少主前，我们做好这盏宫灯。&rdo;

也不知为何，南霜心中又是一震，仿佛花枝忽折，砰然落地，呆了半刻，心中不由想起这门亲事是于桓之一手促成的，不知他目的为何，只知心中有莫名的凉涩。

小桃花&ldo;哦&rdo;了一声，于桓之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捡进包裹里，道：&ldo;天晚了，收拾了便该去渡口了。&rdo;

南霜又&ldo;哦&rdo;了一声，一溜烟出了房。于桓之望着忽然洞开的屋门，错愕须臾，却无奈笑了笑，笑容甘中带涩。不料少顷，南小桃花又提着一个小包裹，跑了进来，坐在桌前等他，还提了提手中行囊说：&ldo;我就两件衣裳。&rdo;

于桓之笑了，说：&ldo;等着。&rdo;便自柜子里取出自己的墨青行囊。他的东西放得有条不紊，收拾起来极快。南霜在屋内四下望去，见干净的青绿床榻上，露出一袭粉色不知是何物，她下意识便朝床榻走去，&ldo;咦&rdo;了一声，道：&ldo;这是什么？&rdo;

于桓之猛然转身，失声唤了句：&ldo;霜姑娘。&rdo;

南霜回头，见于桓之三步并作两步来至床榻前，只平静望着她，道：&ldo;你去屋外等等。&rdo;

南小桃花退后两步，须臾说：&ldo;我看见了。&rdo;

于桓之不作声，只转身将床上那物什收进布囊里，后面，南霜又厚颜无耻嘿嘿笑道：&ldo;是给我的吧？来，放到我行囊里来。&rdo;

人常云一物降一物。于小魔头此刻的感觉亦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背脊全麻，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转头正欲说话，却瞧见湘色行囊吊在南小桃花的指尖左右转悠，而南霜正喜不自胜地瞧着他。

如此得寸进尺的模样，令于小魔头起了使坏的性子，将那粉色物什在手里掂了掂，唰一下展开，但见浅粉的深衣，外套大红长衫，衫上装饰无多，只在衣襟处用暗线绣着桃李花纹，简约中见艳丽，艳丽中却带有朴素。

南霜双眼放光地注视着这身衣裳，连忙将包袱解开，放在桌上，是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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