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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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萧满伊犹自喜其洋洋地&ldo;哦&rdo;了一声。

穆少主忽觉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奈，细细思来，又不知在无奈什么。

他继而烦躁道：&ldo;我去正屋里瞧杜姑娘了。&rdo;转身便走，方走了几步，只觉身后有些安静。

从前遇到这种状况，萧伊人必定会嚷嚷不停，说他始乱终弃，说他对不起自己。

穆衍风觉着蹊跷，回过头却呆住了。

萧满伊仍立在原地，挽起左手袖口，正埋头摸着手腕上那朵并蒂杏花。她头埋得很低，只能瞧见嘴角噙着的笑意。

穆衍风呼吸一窒，又想到那日杜年年走火入魔，萧满伊手掌上深深的印痕。

人在害怕时，难过时，都会觉着无所依傍，因此才会拼命去抓着一些实物。

面前阴影一暗，萧满伊愣了须臾才抬起头，指尖还停在花蕊上。

她嘴角有笑意，眼里却水光盈盈，双目瞪得大大的，瞧着走近几步的穆衍风。

萧满伊忽而又似想到什么，连忙拢起袖子后退两步，对穆小少主道：&ldo;这手链是你说了要送我，不能要回去。&rdo;

穆衍风怔了怔，刚抬起的手顿在空中，冰冷的空气萦绕在指间。

萧满伊见他愣在原地，又连忙道：&ldo;你若要送杜姑娘手链，我可以给你银子，或者我帮你去寻一条更漂亮的也行。这条链子是我的是我的……&rdo;

很多事情，要在许久以后回味，才能苦意尽显。一如多年后的穆盟主回忆起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那年的自己后知后觉，以至于萧满伊早就对他失望，以至于她所想的，所做的，只是守护空荡荡手腕上的一条并蒂花链。

而许多时候，人就是这般自以为是。

穆衍风自以为萧满伊会一直追随自己，生死不离。

萧满伊以为自己会一直守着穆衍风，执着不弃。

风吹过，整个院子的光影都晃了一下。

穆衍风颓然垂下手，&ldo;你……&rdo;了一声像是叹息。转身步入正房之中。

萧满伊讷讷地望着他的背影，收手探进左边袖口，链子冰凉，被牢握在手心。

正愣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ldo;呀，烟花！&rdo;不用回头，萧满伊也知道是南霜。

南小桃花这日精神焕发，负着手悠哉乐哉地来到萧满伊面前，左瞅瞅右瞧瞧，才慢条斯理道：&ldo;烟花，你今日精神不济。是丢了银子，还是丢了魂？&rdo;

萧满伊闻言，发自肺腑叹了一声，说：&ldo;桃花，你不知道，我今日觉着要长年喜欢个人，可真是个敬业活计，保不准哪日一时不查就变了心。&rdo;

南霜额上的青筋跳了几跳，颇为警惕地瞧着萧满伊，问：&ldo;变给谁了？&rdo;

萧满伊满眼惆怅地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不言语。

南小桃花打出生以来，头一遭全身汗毛立起，她默了一默，复又上前，苦口婆心地劝道：&ldo;烟花啊烟花，桓公子的皮相，自是好的。可是我昨日查得，他与我实乃同道中人，好皮相下，皆有一颗污秽不堪的心灵。我瞅着你是良善之人，切莫被表象糊弄了去。我思忖了整夜，痛定思痛才决定牺牲自己，为民除害。&rdo;瞧见萧满伊颇为纳闷地看着自己，南霜复又义正词严地补充道：&ldo;即牺牲自己，收复了桓公子这祸害。&rdo;

在南小桃花颇为跳脱的逻辑中，还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概念。

是以她认为，对穆衍风情根深种的萧满伊若要变心，定然是变给了温润英邪的桓公子。

当然，南霜更不明白此刻心中惶恐，源自于危机感。她苦口婆心地劝了萧满伊一番后，又拿出了些许风度，说：&ldo;我瞅着你是着了他的道，等哪日你瞧见他采阴补阳的污秽嘴脸，你便也悟了。&rdo;

萧伊人被南霜绕得是晕头转向，愣怔了好半晌，才将她最后一句话琢磨清楚，接了下去：&ldo;也谈不上什么污秽，衍风与杜年年是两情相悦。他如今不喜欢我喜欢上别人，也不能怪他不敬业。着了道便招了道吧，跟于桓之又有何干？反正都是我心甘情愿喜欢衍风的。&rdo;

这回，又轮到南霜愣在原地。

好半晌，她忽又拍了把脑门，喜道：&ldo;误会，全是误会呀！&rdo;

萧满伊恻恻瞧她一眼，说：&ldo;哪来这多误会。你甭安慰我，我看得出衍风心里将杜姑娘牵挂得紧。&rdo;

话到此处，南小桃花也意识到方才是自己敏感了些，复而她又有些歉意，安慰说：&ldo;穆大哥牵挂杜姑娘，不过是因为杜姑娘晓得江湖上，是谁人在光复暮雪宫，因此才拼命将她救活。毕竟来年武林英雄会，各门派都有自己的算计，流云庄若坐不定盟主的位置，江湖必定有动乱。&rdo;

萧满伊听了她的分析，也觉很在理，但想到穆衍风，又不免气馁，说：&ldo;若哪日，我也能替衍风求得一点半点线索，能得他如此挂牵，即便命悬一线，也是值得的。&rdo;

这话，萧满伊不过随意念叨念叨。岂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南小桃花闻言敛眉沉吟一阵，忽道：&ldo;烟花，你可知道青青楼的楼主是谁？&rdo;

萧满伊听了一愣，却说：&ldo;你不提我倒也忘了。青青楼现在的楼主倒是位厉害人物，这戏楼本名不见经传。几年前，换了个楼主接管，招了昔日舞天下的舞姬舞生，请专人为戏曲添加新意，又大肆宣扬，倒真变成了闻名江湖的戏园子了。&rdo;想了想，她忽而又道：&ldo;对了，最咋舌的是这楼主，实际上是位年轻姑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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