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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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她的语气饶有兴味。

于小魔头一怔，咳了两声，退后三步。

冬日光线冷冷的，清晰明透，窗外市井扰攘，再远些是寒水斜桥。

南小桃花方才火急火燎，这会儿静下心来想了想，正犹疑着应当怎样与小魔头说江蓝生的事。于桓之骋目往窗外望望，见水天一色，沉静道：&ldo;出去走走？&rdo;

&ldo;啊？&rdo;南霜还有些恍惚。

于桓之将桌上的黑纱斗笠拾起：&ldo;与我出去走走。&rdo;

&ldo;我‐‐&rdo;南霜蹭得从桌旁站起，握紧大刀。

&ldo;有事边走边说。&rdo;于桓之亦持了剑，走近牵了小桃花的手，两人一个尔雅，一个土匪，出了客栈。

苏州城很热闹。逐月客栈一条街屋舍绵延，店铺林立。路旁有小摊，珠玑罗列，杂耍艺人引得声声叫好，男女老少成群往来其间。

这日道旁多有武林人士，言及重建暮雪宫一事，纷纷目露精光，跃跃欲试。

于桓之闻言却不为所动，反倒转头望着神情颇为复杂的南霜道：&ldo;你来苏州多时，我却未曾带你好好逛过。&rdo;

南霜心中一跳，骋目四下望去，街末巷口人群熙攘，午后的太阳光晕圈圈，罩在翘檐屋脊上，照在行人明媚的脸上。

她笑的时候，又露出小虎牙，&ldo;呵呵&rdo;两声道：&ldo;以后日子长着哩。&rdo;

&ldo;嗯。&rdo;于桓之伸手将她的发丝拂去耳后，&ldo;日子长着呢。&rdo;

于小魔头说话的时候，面前的黑纱轻轻拂动，想是气息喷洒其上。南霜顿了一下，继而问：&ldo;你为何总带着黑纱？&rdo;

于桓之听了却有些愣怔。片刻后，他接了斗笠黑纱帽，在眉骨搭了个篷：&ldo;自街口左转往水边去，那里清静些。&rdo;说完，他冲南霜笑笑，转身便往街口而去。

那笑容令小桃花在原地晃了晃神，须臾，她咳了一声，很是正经地扶了扶额带，正了正钢刀，颠颠地跟上前去。

街口转左，正是迎风口。一阵冬风吹来，有刺骨寒意。

南小桃花身着小袄，本是不冷，但被风吹了，仍不由打个寒噤。

流水起褶，于桓之顿在原地，侧脸望向南霜：&ldo;靠到我身边来。&rdo;

南霜&ldo;好好&rdo;应了两声，往他身边靠拢两步。习武的人本就体热，于桓之垂目看了看她露在毛绒袖子外的小手，禁不住笑起来，将之握在手里。

小桃花也笑，笑了会儿，神色又变得鬼鬼祟祟，四处乱瞅。

&ldo;在瞧什么？&rdo;于桓之问道。

南霜的目光落在相握的手，故作为难道：&ldo;我这身恶霸装束，等下旁的人见了，定以为我们是断袖。&rdo;

于桓之一愣，却道：&ldo;无妨。断便断吧。&rdo;

南小桃花一喜，&ldo;好好，断了它！&rdo;说罢，她将相握的手挥了挥，耀武扬威往水边走去。

于桓之未反应过来，被她的力道带了，身子向前一倾，亦无奈笑着随她往前走。

树都落了叶，空洞的枝桠参差生长。偶尔有小石子从路旁滑落，&ldo;噗通&rdo;跌进水里。

水上扁舟往来。这一段是出城的路，往前走便没多少人家。

&ldo;我十四岁时，去过京城一次。&rdo;两人散漫走了一会儿，于桓之忽然道，&ldo;那年我暮雪七式练到第三式。你也知，这套武功的第三式与第六式是关卡，为此，我大抵内息紊乱，入了冰火两重天，脸颊至后脖颈，都涨了紫色斑纹。&rdo;

&ldo;暮雪宫覆灭前，一直背负着蜀地十二派的血案的罪名，我爹因此沦为了魔头。后来我上京寻他，为着不下着人，亦为着行事方便，便带了那黑纱。&rdo;

南霜听了此言，心里不禁有些难过，她抿抿干涩的唇，道：&ldo;我瞅着你们暮雪宫绝不是蜀地十二派灭门惨案的凶手。&rdo;

&ldo;嗯，我们不是。&rdo;于桓之淡淡点了点头，&ldo;当年这事很蹊跷。蜀地十二派的灭门，直接牵连暮雪宫的覆灭。&rdo;他顿了一下，抬目望向摇曳而来的乌篷船，抬手朝船家招招手，&ldo;我一定会找出真相。&rdo;

南霜抬头看向他的侧脸，修竹般的眉，峰峦似的鼻，一双眸若清泉，疏淡却也凌厉。

&ldo;我与你一起找出真相。&rdo;南小桃花的语气颇有些肃穆。

于桓之一怔，回眸望她，笑道：&ldo;好。&rdo;

船家将乌篷船系在岸边的如意牛鼻子上，于桓之与了他些碎银子，请他带着二人在苏州城内一游。

船家姓佘，年已过五旬，是位老实人。他垫垫手里的银子，又退了几粒给于桓之，待二人上船后，佘船家吆喝一声，摇橹起行。

有风声微弱，扑打在船篷之上，像压得极低的呜咽。

于桓之掀起船帘，水外景致入眼，碧水青天，悠悠长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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