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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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四人站在廊檐之下，将声音压低，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庙中人并无法听清他们所言。

南霜又问，&ldo;那方才桓公子说，转月，清歌，泪满襟，是什么意思？&rdo;

&ldo;是我一直摸错了门道。&rdo;于桓之道，&ldo;我只顾着去想整句话的含义，却未去注意字眼。&rdo;

&ldo;转月指转月谱，泪满襟，大抵说的是方才满伊所言的&lso;步月登云&rso;到&lso;月华满天&rso;的一段曲调。这我能猜到。&rdo;穆衍风道，&ldo;可清歌，指的是什么？&rdo;

&ldo;呀！&rdo;南小桃花蓦地叫出声来：&ldo;南朝……&rdo;

于桓之点点头：&ldo;少主可还记得&lso;转月&rso;一书之上的拳法，花鸟图，和琴谱？&rdo;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纸页上渐成的曲谱，&ldo;五步拳法，缺了其一，便是要告诉我们，转月谱中，亦有五缺一之物。古来曲调，分宫、商、角、徵、羽五个音。我查过转月书，后面的曲谱亦是五音之中少了一个。&rdo;

&ldo;我从前想得过于分散。只知拳法和曲谱之间，有五缺一的关联。每个曲谱，对应一幅画。而我以为，惊鸾曲既为舞蹈，对应的当是那拳法，岂料并非如此。&rdo;

&ldo;少主说的不错，转月清歌泪满襟。&lso;泪满襟&lso;三个字，指的便是这一段曲调。而这段曲调之所以怪异，是因为缺少一个音。&rdo;说到此，他顿了顿，&ldo;转月曲源于南朝。而在南朝，清歌，亦称为清商曲。这段曲谱，缺的，便是一个&lso;商&rso;音。&rdo;

萧满伊听了，手中动作却顿了顿，抬目道：&ldo;可是历来琴曲千变万化，便是你找到了这个&lso;商&rso;音，如何填音入调，引调入曲，光是变化就有成千上万种。&rdo;

于桓之清清淡淡笑了，目光落在南霜的左肩上：&ldo;可还记得，每个曲谱，都对应一副花鸟图？&rdo;

南霜一怔：&ldo;桓公子是说……一色春？&rdo;

&ldo;便是一色春。&rdo;于桓之笑道。

第86章…

雨水挂在屋檐上断续下落，南霜下意识抬手覆上自己的左肩。

经年累月，那朵桃花印记已然褪色，淡淡一抹粉，曲曲折折的枝，在白皙的肌肤上如诱人的春色，以至于于桓之每每看了，都忍不住深吻上去。

当年花月为她刺上印记时，这多桃花红承载的是人生第一份疼痛。多年后，她遇上了于小魔头，那人告诉她这桃花好看，是大俗大雅的一色春。直至今日，南霜嫁了人，方才明白昔年苦痛是为了将秘密埋在这印记之下，当众人走投无路之时，为他们指引一线生机。

南小桃花有些恍惚。她想，大概机缘总会在不经意时植根于生命中，代之而起的命数也变得多姿多彩，柳暗花明。

片刻，她嘿嘿笑了，说道：&ldo;待回了京城，我也想跟桓公子一起练暮雪七式。&rdo;她望着满天满地的雨丝，咂咂嘴，&ldo;毕竟这武功谱，跟我这般有缘。&rdo;

于桓之的神色有些诧异，倒是萧满伊欢喜地点点头，鼓励道：&ldo;好！桃花儿，你练了暮雪七式，咱们一起去教训欧阳岳那老贼！&rdo;

众人天黑下山，一路倒是平平顺顺。雨在中夜停了，东方发白时，天边月几乎要化在朦的黎明里。

他们是绕过云上镇走的，一路疾行，才赶到苏州城外的一江水岸。

江蓝生一路上，倒不如他人慌乱。毕竟他跟着帮上一程，不过是为了跟于桓之换得《转月谱》。而武林是非，他无论作为王爷，还是皇子，断断是不想再牵扯其中了。

朦胧的天色中，江水烟波浩渺。水岸边一个小渡口有两个人影。见众人走近了，那两身影先是一愣，接着连连挥手冲众人招呼。

穆衍风蹙了眉，沉声道：&ldo;姐姐，姐夫。&rdo;说着，他赶忙迎了上去，&ldo;姐姐，姐夫，你们怎会在此？&rdo;

穆香香与宋薛见了穆衍风，似是松了口气，道：&ldo;风儿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你老久了。&rdo;

穆衍风闻言又拧起眉：&ldo;流云庄……果然遭难了吗？&rdo;

穆香香侧目望着雾气中的山峦，眼中浮起水光，道：&ldo;风儿，你跟干儿子，可千万不要回庄。&rdo;

晨风吹来时，穆衍风埋下头，细碎的额发微晃，遮住他的神情：&ldo;不回。姐，我与小于去京城，你和姐夫与我们一起罢。&rdo;语毕，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竟是一脸轻松的表情。

穆香香忽而很欣慰。这才是他的弟弟，即便天大的难事到了眼前，亦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勇气与魄力。

于桓之也走上前来，微微躬身施以一礼：&ldo;大小姐，宋公子，少主所言甚是。&rdo;

然而等了良久，穆香香却并未回答。她抬目望着于桓之身后的萧满伊和南霜，欣慰一笑：&ldo;不了，日后有萧姑娘照顾风儿，我很放心的。&rdo;

穆衍风怔然，上前一步直愣愣望着他们手上的行囊：&ldo;那姐姐和姐夫去哪里？&rdo;

穆香香的声音有些哽咽，煞白的手指挽上宋薛的臂弯，片刻后却笑了：&ldo;我们去襄阳城啊。&rdo;

宋薛闻言，嘴角勾起的笑容，他伸手拍拍穆衍风的臂膀，道：&ldo;风儿，我是襄阳人啊。流云庄遭难，我带着你姐去襄阳避一避。&rdo;

&ldo;可是……&rdo;穆衍风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ldo;也好，我与小于这趟去京城，危险重重。姐姐和姐夫若跟着我们，也会涉险。不若去襄阳避一避，待风波平定，我再去接你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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