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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这厢南小桃花欣喜地瞧着穆衍风与萧满伊对拜完毕，自个儿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又道：&ldo;我瞅着你们此番成亲，委实不太体面，日后得再办过才是。&rdo;

穆衍风笑了，道：&ldo;这是自然。&rdo;

街头的送亲队很长，老半天也未将人送完，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越来越多。于桓之的余光朝喧嚣处略略一瞥，朝穆衍风笑道：&ldo;少主现下不悔了？&rdo;

&ldo;不悔了。&rdo;穆衍风大笑道，&ldo;多谢小于跟妹子。&rdo;

于桓之略一沉默，目光却落在远天：&ldo;上京之路，我从前走过，也就出城这段繁复罢了，北面地势低平，倒是好走。&rdo;于桓之顿了一下，又道，&ldo;少主记得带着满伊姑娘和霜儿多走官道，路上切莫用马车。&rdo;

穆衍风背脊忽然一凉，怔怔然道：&ldo;小于，你在说什么？&rdo;

于桓之又笑了，方才被雨水淋湿的发已经快干了，素衣墨发，如神祗般的容颜，然而他的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凄迷：&ldo;我也不悔。&rdo;

他转头决然地望着穆衍风：&ldo;我也不悔。我相信人生来便有劫难，我相信人应当一往无前，坚持所爱的，保护所爱的，珍惜所爱的。&rdo;

剧烈的日晖笼罩着于桓之的神情，恍恍惚惚中，穆衍风瞧见他笑了，是从前常常有的调侃笑容：&ldo;不过我倒不如少主这般义薄云天，壮志凌云，常常为了一己之私孤注一掷，想要的，也不过与少主做个兄弟，与霜儿长相厮守。&rdo;

&ldo;兄弟……&rdo;穆衍风愣神道，他忽然想起春深花树之下，于桓之一番承诺‐‐愿与君结为兄弟，一生一世，患难与共。

穆衍风大笑道，然而声音却有些发凉了：&ldo;小于，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啊。你来了流云庄不久后，我就把你当做兄弟啊。&rdo;

像是久违了多年，于桓之这才宁静地笑起来：&ldo;大哥。&rdo;

这一声大哥，像是随风而至的呓语，穆衍风蓦地恍惚了一瞬，下一刻，他眼里似有水光，更多的却是前所未见的豪情：&ldo;小于，便是我们现在狼狈，现在落魄，只要我们活着的一天，亦要顶天立地。&rdo;

于桓之背身朝着街巷口，衣袂翻飞：&ldo;我明白的，顶天立地。&rdo;

南霜的心里也有些凉了，她愣愣地唤了声：&ldo;桓公子。&rdo;片刻她有吞了口唾沫，问：&ldo;桓公子你怎么了？我们会一起去京城，不是吗？&rdo;

于桓之不答，却埋头沉默了。

生平第一次，脾气极好的南水桃花动了怒：&ldo;你说过的不是吗？成亲后要和我一起去京城，要看看我爹，我师父，还有东街的老先生，看看我的故居，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你说过的不是吗？！你还说日后要带我在水乡一隅找一处景致绝佳的家园，种满桃花十里，雇两个乌篷船，接烟花和大哥，接我爹爹他们来做客。&rdo;

南霜边说边慌慌忙忙伸手去拉于桓之的袖口：&ldo;你说过的，说过的！你还说要很多小小桃花，和小桓公子。我瞅着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你若失信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rdo;南霜抬起袖口抹了把满脸的泪：&ldo;桓公子，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个霜儿吗？&rdo;

街头的送亲队与人群，渐渐形成合围之势，将四人包裹其中。而轿子中走出来的，并非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新娘子，而是欧阳岳。

南霜愣愣地瞧着周围这一切，伸手去拉于桓之时，却被他反握住手。

于桓之低声道：&ldo;方才与苗香打斗，我中了毒。&rdo;他顿了顿，又说，&ldo;倘若我再动武，便会有毒素入体，与你们一起走，便是负累。&rdo;

此言一出，南霜，穆衍风，萧满伊都呆住了。

欧阳岳的声音似从远远的地方传来：&ldo;哼！于惊远之子？&rdo;

于桓之却沉默着将一卷红纸递到南霜的手中，他说：&ldo;这嫁妆太好，我每日都翻来覆去看个十数次。&rdo;

风将红纸吹得猎猎作响，南霜呆愣地听着于桓之说：&ldo;霜儿，我仔细瞧过了，红纸的下方，还能写下几个名字，日后添上。&rdo;

&ldo;不……不添了。&rdo;南霜睁大瞳孔，人已经恍惚，&ldo;日后便是要添，也是我家小小桃花，和小桓公子的……&rdo;说着，她又伸手将红纸往于桓之手里塞，边流泪边笑道：&ldo;你还给我做什么呢？这是嫁妆呀，反正你那个宫灯聘礼，我是不会还你了。&rdo;

于桓之又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掏出一朵桃花道：&ldo;方才从你发髻上取下的。霜儿喜庆如桃花，美艳如桃花。这个留给我吧？&rdo;

南霜身子一僵，片刻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

然而于桓之却猛然扣住她的后脖颈，埋头深深将她吻住。唇齿缠绵，带着几分决绝的气息，连唇角也咬破了。

可是最后，南霜听到他说：&ldo;霜儿，我爱你……&rdo;

也不知是几次听见他说爱她，可每一次，南霜都感到莫名的伤怀。仿若有洞房那一夜凋敝的风声萦绕在红烛洞房周遭。仿佛每次他说爱她，天地都褪色了，只留孤寂的两人相依相伴。

情到深处，方觉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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