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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南霜亦垂头唤了声：&ldo;师父。&rdo;

于惊远点点头，依旧面沉如水。窗外的风声更盛了些，于惊远淡淡往屋内扫了眼，步至床前拿起旁边搁置的药，温声道：&ldo;你先将药喝了，桓之没有大碍。&rdo;

南小桃花半信半疑地看着于惊远，药汤的腾腾热气后他的面容有些模糊。须臾，她抿唇点了点头，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的，那碗药并非很苦，而是带了些酸涩之味。

南九阳心想纵使于桓之没有大碍，但他日前拼命保护自己的女儿受了伤，怎么也是自己愧对于惊远，因而见得于惊远这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神情，也就坦然受之。

岂料于惊远怒意不去，接过南霜的空药碗，&ldo;嗒&rdo;一声撂在床案上，冷然道：&ldo;你若不在意你的外孙，我还在意的。&rdo;

此言一出，南九阳和南霜同时愣住。

须臾，南九阳垂眸瞅着那空碗，涩然道：&ldo;你冤枉我，我怎会不在意我的外孙……&rdo;

于惊远伸手将南霜身上的薄衾往上拉了些，淡淡瞥了南九阳一眼，道：&ldo;方才霜儿问你桓之的状况，你支吾不语，且是为何？&rdo;

南九阳愣了愣，讪笑道：&ldo;我这不是怕桃花儿知道小桓子受伤，担忧乱了心神嘛。大夫说桃花儿现下切不可大喜大悲，若动了胎气，便大事不妙了。&rdo;

于惊远&ldo;哼&rdo;了一声，苛责道：&ldo;你做出百般掩饰，难以宣之于口的姿态，莫不是想告诉霜儿桓之出了大事？&rdo;

南九阳复又愣了一愣，转头望向南霜，问道：&ldo;桃花儿，你将才以为小桓子出事了？&rdo;未等南小桃花回答，南九阳又呵呵地自顾自笑起来，&ldo;小桓子是我相中的女婿，受点伤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出事嘛？瞅瞅那笔直的腰板，那身段，啧啧啧啧……&rdo;

南霜听见南九阳夸于桓之，心底也十分高兴，喜道：&ldo;爹爹你见过桓公子了？&rdo;说着，她的脸倏然泛起半抹微红，嘿然一笑，&ldo;我也是瞅着他腰板笔直，爹爹也觉着好吧？&rdo;

&ldo;好好好。&rdo;南九阳满意地直点头，&ldo;娘哎，他也忒威武了，忒有才了，忒是个男人了，这么快就圆我的外公梦，忒争气忒争气。&rdo;

南霜怔怔然听着他爹&ldo;忒&rdo;了半晌，一边嘿嘿跟着笑，一边问道：&ldo;什么外公梦？爹爹你要抱外孙啊？&rdo;

南九阳愣了，于惊远方才把药碗递给候在一旁的丫鬟，闻言也不由诧异地回过头来。

床榻上，南霜还是一脸无知觉的神色，乐嘻嘻地等着他爹的回答。

于惊远略一蹙眉，却问：&ldo;霜儿，你还不知道？&rdo;

&ldo;啊？&rdo;南霜又是一愣，&ldo;知道什么……呀！&rdo;

脑中灵光蓦然闪现。南九阳只有她这么一个独女，若是南九阳要抱外孙，那么也就是说……顷刻间，南霜彻底愣住，只呆然看了看南九阳，又看了看于惊远，吞了口唾沫。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如往常一般平坦无疑。可任谁也想不到，这般平坦和安宁之下，竟有一个生命默默地在孕育中。

门外忽又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还有谁在高声说着话，霸道且潇洒地语气，像极了从前东街的那位生意屡做屡赔的老先生。

而南霜却充耳不闻，唇角慢慢扬起，露出两颗小虎牙自顾自地笑着。当初说要生小桓公子和小小桃花，未想坎坷历尽后，总算得偿所愿。

&ldo;霜儿……&rdo;隐约中，房内像是传来于桓之的声音。

南霜唇角的笑意更浓，自顾自地想着若生了儿子，要起什么名字好，生了女儿，是不是真的要叫做于小桃。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结果，南霜所幸将被子一掀，埋头便要找鞋穿，还抬头对南九阳笑说：&ldo;我去瞅瞅桓公……&rdo;话未必，却见屋中有一人青衣盛满日晖，望着她浅浅笑着。

&ldo;桓公子……&rdo;南霜喃喃唤了一声。

于桓之削瘦了些，面色有点苍白，但已无日前的疲惫之色。他的双眼像是恢复了光明，淡淡地看向南霜这一方。

屋内，穆昭嘴里闲着一个桂花糕，喜滋滋地瞧着这对小儿女，于惊远亦负手不语。

于桓之摸索着上前走了两步，嘴角牵出的笑意染上眉弯，他道：&ldo;霜儿，我知道了。&rdo;

于桓之是这样，纵使是大喜，亦不会如寻常人声色毕露。然南小桃花却是因为喜极，反倒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良久，她不自在地将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披了外衫上前扶住于桓之，支吾了半晌才道：&ldo;我方才在琢磨，若生了女儿叫于小桃，生了儿子……叫什么好？&rdo;

于桓之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南九阳欢喜地啧啧两声，于惊远微一蹙眉，眼里却露出难得的笑意：&ldo;先养好身子，想那么远作甚。&rdo;

那边厢，穆昭却颓然往椅背上一靠，五指轮番在案几上敲着，长叹一声道：&ldo;一家子团聚，羡慕啊。&rdo;

南小桃花愣了愣，闪忽眨了眨眼睛，道：&ldo;于叔你放心，穆大哥吉人自有天相。&rdo;

穆昭抬起眼皮凉凉地瞅着她，半晌闭了眼悠然道：&ldo;我一点也不为我家那小子担心，他的命硬的，便是我们统统进了坟墓他也进不了。&rdo;语毕，他复又睁开眼，嘿嘿笑道：&ldo;诚然于不举这名号我相当喜欢，但桃花儿你既然已称呼风儿为大哥，对我也就换个称呼吧。&rdo;

于惊远冷冷瞥了他一眼，兀自斟了一盏茶在旁边坐下。

&ldo;叫干爹如何？&rdo;于桓之清淡一笑，&ldo;霜儿与少主是结拜兄妹，称呼盟主为干爹，理应不为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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