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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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遮眼布被撕开之后，我看到眼前站着几个人。他们面露凶相，像要一口把我吃掉似的。这间屋子很大，但只点着几根蜡烛。那几个人背对着蜡烛，面部显得一片漆黑，因此他们能够看清楚我，而我却看不清楚他们。

&ot;跪下！&ot;其中一个对我喝令道。

尽管一开始我就决定对别人的非礼保持宽容和镇定，但当人格遭到侮辱时，我不由得怒火中烧。然而我同时又想起了一句古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因此我以温和的口气问道：

&ot;不知道你们把我抓来要做什么？&ot;

&ot;你不要装糊涂！&ot;一个嘴角两边各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胡子的人说。&ot;你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本法庭要以法律的名誉对你进行审判！&ot;

&ot;我犯了什么罪呢？&ot;

&ot;你跪在那里，不许讲话！&ot;前面放着一块主审法官牌子的人怪腔怪调地说。

&ot;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对我进行秘密审判……&ot;我气愤地站起来对他们质问道。

没等我说完，早已站在后面的两个人同时在我双腿的后面踹了两脚，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ot;你无权说话！要知道，扰乱法庭秩序加重处罚！&ot;主审法官说，&ot;现在，我正式宣布对特号犯罪分子乌有月进行审判！请原告出庭……&ot;

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叫乌有月。

这时一个前面放着原告牌子的人站起来说：&ot;我控告乌有月是一个地道的反捞月分子！&ot;

&ot;很好！&ot;主审法官高兴地鼓励着，&ot;请证人出庭作证。你要实事求是，否则会犯包庇罪的。&ot;

&ot;我先说吧……&ot;一个眼球格外突出的人站起来说，&ot;我叫永捞月，&39;永&39;是我的姓，&39;捞月&39;是我的名，标志着我对捞月这一伟大事业终身不忘，每天晚上至少也要梦见八次半。&ot;

&ot;很好，继续说下去！&ot;法官赞许地说道。

&ot;我叫永捞月，我的名字说明我要永远捞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而&39;乌有月&39;呢，这&39;乌&39;是什么意思？就是&39;无&39;的意思。依此看来，&39;乌有月&39;显然没有其它第二种意思，它分明是说&39;水中根本就没有月亮&39;，那当然更谈不上捞月了。他的气焰这么嚣张，意图这么明显，性质这么恶劣。他是在攻击我们伟大的捞月事业啊，说穿了他是在攻击我们的捞月族！&ot;永捞月口吐白沫，显得异常激动。

&ot;你说得完全正确，他是在攻击我们的捞月族！&ot;法官补充说。

&ot;我还要补充几句。&ot;永捞月坐下后又站起来说，&ot;乌有月这个名字是我们一块上学时他自己起的。以前他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39;乌乌&39;。这个名字即使没有什么积极向上的意思，可也从中看不出多少反捞月的思想。有一天，老师让同学们为自己起一个最最漂亮的名字，他就选中了&39;乌有月&39;这个只有魔鬼才叫的名字。当时我曾极力规劝他不要这样做，否则就是对我们伟大捞月事业的不忠。可你们猜想他说什么？他说，&39;名字是我自己的，你吃河水了吗？&39;看来他是知罪犯罪，应该罪加一等。&ot;

&ot;对！&ot;证人席上另一个人站起来说，&ot;说起他的名字我也需要补充几句。我是他小时候的同学，所以我的话是很有说服力的。我知道他曾用过&39;乌乌乌&39;这个名字。这个&39;乌乌乌&39;的意思很明显：三个&39;没有&39;的意思还是&39;没有&39;。他的名字是在告诉我们，他认为水中的月亮根本不存在。退一万步讲，即使他没有这个意思，这个&39;乌乌乌&39;听起来也多么像鬼哭狼嚎的声音呀！捞月这样的伟大事业难道是容得他鬼哭狼嚎的吗？&ot;

我的肚子气得快要炸了。我想站起来说话，又怕被他们踹上两脚，所以就干脆好好跪在地上。我想，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怎么能和其它事情联系到一起呢？我既感到好笑又感到气愤。我说：

&ot;我要为自己辩护！&ot;

&ot;可以。&ot;法官狞笑着说，&ot;你本来没有这个权利，但本法庭有一个开明的审判政策，那就是：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所以我们还是听听你的狡辩吧！&ot;

我想，白说也得说。

&ot;我姓&39;乌&39;，叫&39;有月&39;，这一点不假。但&39;乌&39;只是我的姓氏，除此之外它没有别的意思。因此&39;乌有月&39;并不能说明我反对捞月。如果&39;乌&39;当&39;没有&39;讲，那我叫什么不就等于没有什么了吗？&ot;

听完我的话，一个人走过来，对着我的耳边说：&ot;乌有月，我是律师，可以为你辩护，请你放心。&ot;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心想，世间总还算有主持公道的人。

他说：&ot;比方说，你叫&39;乌乌捞月&39;，双重否定，不仅成了肯定，而且还有强调的意思，这岂不表明了你坚定的捞月立场吗？&ot;

我以为他真地在为我辩护，原来他在串通法官一起对我进行陷害。

法官接着高声地说：&ot;请其他人勇敢地站起来揭发他的罪行。&ot;

这时，一个头顶一片树叶，并且一直不停地向几个法官暗送媚眼的人站起来说：

&ot;我和乌有月恋爱过一段时间，因此如果说前面几个人的话只是一种表面现象的话，那么我的证词则可以表达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因而也就最具有说服力。这么说吧，乌有月他压根儿就没有爱过我。有一次，我要求他吻我，他不但将头扭到了一边，而且说我的脸像生过十一只崽子的达契肚皮一样难看，毫无吸引力可言……&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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