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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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据说捞月池里过去经常出现一种叫做&ot;剑鱼&ot;的动物。当人们潜入深水捞月时，它便从水的深处猛冲过来，用剑一样锋利的尾巴将捞月者拦腰斩断，每逢此时，捞月者十有八九都难逃一死。但近年来，捞月池中的剑鱼连连被人捕杀，因此现在的捞月池中再也看不到剑鱼的影子了。听人说，城北一个很少有人涉足的深潭中倒是偶尔可以见到。于是我便到那里试探我的运气。

第二天一早，我从床上爬起来，拾起一只袋子，就向城北跑去。我心里明白这完全是凭运气而来。即使真地遇到剑鱼，我独自一人不但不能将它捕捉，说不定反而会死在它的尾下。据捞月的同行们说，几年前在捞月池捕杀一条剑鱼时，三个经验丰富的壮汉一块上阵，其中一个还被拦腰斩断，另一个被斩断了右臂。我沿着深潭边绕了几圈，连剑鱼的影子也没看见。我正要失望地调头回家，却听到不远处发出什么东西用力拍打泥浆的声音。我循声到近处一看，只见一条硕大的剑鱼正在浅滩上挣扎。它用船桨一样的尾巴上下拍动，试图重返深水。我先用一块石头压住它的尾巴，使它不能动弹，然后从腰间拔出尖刀，狠狠地刺向剑鱼的喉咙。不一会儿，剑鱼就呜呼哀哉。接着我把它装入袋子，趁天还未亮，吃力地把它背到了捞月池旁边。然后把它推入水中，脱掉袋子，等待时机。

天刚蒙蒙亮，我估计大部分人已经起床，就高声喊道：&ot;有剑鱼了！捞月池里发现剑鱼了！快来杀剑鱼呀！&ot;人们当中有的正在做饭，有的正在洗脸，有的正在劈柴，有的正在清扫。但他们一听到我的惊呼，都扔下手中的活计，有的操起菜刀，有的拿起木棍，有的扛起锄头，有的赤手空拳，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捞月池边。当他们快要到达捞月池时，我用早已准备好的尖刀，往剑鱼的腹部、肋部连刺数刀，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池水。当人们赶到时，剑鱼已经肚子朝天地漂在水面上。而我则趴在地上，显出一副累得不能动弹的样子。

&ot;是你一个人把它杀死的？&ot;最先赶到的几个人看着已经死去的剑鱼，接着又看看我，惊奇地问道。

&ot;是……是的&ot;我装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ot;小小的剑鱼……我一个人就把它对付了……&ot;

接着我解释说：&ot;今天早上我正在捞月，突然发现一片黑影在水面上蹿动。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经常破坏伟大捞月事业的剑鱼！见到它，我的心头马上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想起了那些死在它们尾下的兄弟姐妹们，他们中有的被斩断而死，有的成了终生残废。顿时一股热血涌上我的心头！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把它杀死！只有这样，以后人们才能平安无事地捞月，我们伟大的捞月事业才能成功。&ot;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ot;整个过程就这么简单。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ot;

&ot;你真是我们的捞月卫士呀！&ot;

&ot;你真是我们的捞月英雄呀！&ot;

人们七嘴八舌地称赞我说。

而我却显得相当谦虚：&ot;我只是为伟大的捞月事业做出了一点点应有的贡献。&ot;

我的英雄事迹很快在大街小巷传开了。晚上，家家户户点起了珍贵的石蜡，在床边、树下、桌旁谈论起我只身捕杀捞月公敌的英雄事迹，许多人还亲自登门问我是怎么想的。但我总是闭口不言，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ot;这没什么了不起的。&ot;也有许多人要求我到他们家里去作客，但因为我不需要吃饭，所以都一一谢绝。我还像以往一样，继续每天下水捞月。

一天傍晚天气热得出奇。我正想到捞月池进行一天中的第二次捞月，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一位姑娘。

&ot;你就是誓死捞月吗？誓死捞月就是你？真地很对不起……&ot;她一副惊奇而害羞的样子。

这时我才发现她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捞月池旁边说我&ot;嘎古想吃小金鱼&ot;的姑娘。

&ot;是的，我是誓死捞月。&ot;我对她的到来也感到意外，所以就问道：&ot;你找我……&ot;

&ot;我叫爱月。&ot;她显得很内疚地说，&ot;是这样的，我非常地对不起你……&ot;

&ot;你根本没有必要这样。&ot;我刚要嘲讽她几句，但又马上把话咽到了肚里。心想，万一她被我的话激怒而离去，我的今后岂不又要孤单下去？

&ot;我是非常健忘的，尤其对于别人的过失。&ot;我说，&ot;其实我对&39;小金鱼&39;之类的话并不在意。因为你的确像小金鱼一样美丽。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用眼睛紧盯着不放，所以即使你说我是&39;嘎古&39;也是应该的。&ot;

捞月国人的嘴巴都大得出奇。爱月的小嘴只占面部五分之一，这样的人真是千里挑一、少之又少。她微微一笑，百媚顿生，连至今仍然不太习惯捞月国人模样的我都心中为之一颤。

&ot;誓死捞月，&ot;爱月说，&ot;如今你是我们伟大的捞月英雄，我感到自己还不配爱你呢。如果那天我知道你是誓死捞月，怎么也不会说你是那种恶鸟嘎古的……&ot;

&ot;再说，那时我也还没有杀死剑鱼呢……&ot;我解释说。

&ot;但我好像预感到你迟早要杀死剑鱼似的。&ot;爱月温情地说，&ot;誓死捞月，你是我们伟大的捞月英雄，能认识你是我极大的骄傲和荣幸……&ot;说着她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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