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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 孤女（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

“唔——”陈哼终于醒了过来。本想坐起身来，可刚挣扎一下便是骨头和肌肉都要碎裂开来的刺痛。

缓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积攒了力气慢慢转动脖子打量四周的情况。这里应该是木屋内部，陈哼正躺在石块砌成的炕上，身下垫着破烂的草席，身上盖着一条分不清本来颜色的薄被子。门洞处掖着一扇木栅栏，屋子里除了一边的土墙上挂着一只破旧的油灯再没有其他的东西。说是油灯，其实是一个小铁罐挂在墙腰，里面应该烧着些动物的油脂，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腥味。

“我没死？”

“大力和海员呢？”

“那条叫小白的大黑蛇去哪儿了？”

正胡思乱想着，木栅栏被推开了。陈哼艰难的扭头看过去，差点笑出声来。却牵动了胸腹处的筋骨，疼动感一路向上把陈哼的笑意揉碎在脸上。

那表情把刚进屋的大力、海员吓了一跳，赶紧把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扔在地上扑到床边关切地道：“阿瞒，你醒啦！身上很难受吧？”

陈哼怕他俩担心，摇了摇头，看着地上从篮子里落出来的红薯问道：“我不要紧，你们没事就好。那条大黑蛇呢？你们怎么挖了两篮子红薯来了？”

他这一问，海员还没什么。大力立马擦擦脸上的泥土，哭丧着脸：“都是那小丫头片子！阿瞒，你不知道啊！你受伤昏迷的这三四天，我……呜呜呜……我跟海员就挖了三四天的泥巴啊！要整地，再埋种子。还要把那破红薯清回来烘干放好……啊啊啊！你看我跟海子这一头一脸的泥。我宁愿被那怪蛇吃了算了！”

“你去跟叶子说，我觉得小白不会嫌弃你一身汗臭味的。”海员淡淡一句话就让大力闭上了嘴巴。看陈哼一脸问号的样子，又解释道：“叶子就是那天制止了大怪蛇的人，是她救了我们。这里是他们家族的避难所，当年日军打过来的时候就来到这儿了。恩……我们这些天在帮她收粮。”

“小哥哥你醒啦！”陈哼还想细问，门口又进来个小身影。

跟初中小女生一般的个头，一身明显大了不少的深灰色长布衫罩在身上，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显得露出的白皙脸蛋越发的小巧秀丽，柔眉大眼、琼鼻小嘴。手上端着一碗红薯粥慢慢走了过来，衣摆晃动下露出一双沾了泥污的小脚。

陈哼惊异之下，让大力把自己扶着坐了起来。望了望两个兄弟，对着小女孩道：“你是小叶吧，谢谢妳救了我们。”待小女孩儿走近了，陈哼发现她皮肤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双眼虽然大，但没有神采。一团墨黑的瞳仁，你分不清她的眼神到底落在哪里。

陈哼心头一阵没由来的心疼，赶紧接过小叶手里的红薯粥：“谢谢妳。”

小叶摇了摇头：“是小白打伤了你，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陈哼一阵无语，感情是看在那怪蛇的面子啊。这名字也真是……

“这里就妳一个人么？”这话一出口陈哼就后悔了。要是还有大人在，这么小的女孩儿也不会这幅样子。

果然，小叶听了这话神色就暗了下来：“娘亲半年前过世了……”

不过她很快就多云转晴，笑道：“我知道，娘亲跟爹爹、奶奶他们一样去了很好的地方。他们一定过得很快乐！我不伤心的。”

陈哼默然，刚才还埋怨小叶的大力和很少说话的海员也都微微叹了口气。

“小哥哥你快把粥喝了吧，这样身子才能快快好起来。”小叶说完又对着大力和海员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这几天海哥哥和力哥哥帮我收粮也辛苦了，我去帮你们把粥端过来……”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

大力看了陈哼一眼，跟了上去：“小叶我来帮你。”

不多一会儿，两人便端了粥和一碗小菜回来。几人把饭菜搁在石炕上一起吃饭。

一边吃，陈哼讲些小笑话，也问了小叶这个石洞的情况。

就像海员说的，小叶一家在日军打过来的时候躲到了这里。小叶的曾祖父当时是个地主，战争一开始就考虑着避难。但当时全国各地战火弥漫，躲到哪儿都一样。叶老爷就在自家地窖再往下挖，想开辟个避难所。也是巧，往山包的方向挖的时候碰到了个天然的空洞，溶洞里竟然有发光的苔藓。叶老爷便带着儿女和几个家奴搬了过来。起初叶老爷还安排人上到外面去买些粮食和家用，可搬过来不久上面的屋子就被日军的炮弹炸塌了。

后来时不时的他们也会往上到地窖地下查看。但战争持续了很久，总有炮火的声音。坑道都被炮弹炸的震动，碎土直掉。叶老爷也就绝了回到地上的心思，开始在空洞里种植粮食，偶尔还能从水潭里抓到鱼。因为石洞的环境和苦闷，长辈们都过世的很早，到后来就只剩下小叶和她娘相依为命。平时叶夫人会教小叶认字看书，直到半年前过世就只有小叶一个人了。

“鱼？”陈哼听小叶说完默然半晌，问道：“河里……小叶，那条黑色的大怪蛇是怎么回事儿？”

“小哥哥你是说小白吧。”小叶思考了下。“小白可不是大怪蛇哦，它是这里的主人，听娘亲说我们刚搬到这儿的时候小白就在了，就住在外面的水潭里。恩……小白那时候可没这么大的。它对我可好了，我不会抓鱼，小白就帮我抓呢！”

看着小叶说到小白时那开心的表情，陈哼也懒得再吐槽这个名字。小心地道：“这里有活水，空气也充足。应该有通道出去的吧？”

小叶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哼稍琢磨也一脸讪讪：最开始是不敢出去，后来就是不想出去。现在小叶一个小女孩，跟外界脱节这么久，呆在这儿反而是最好的。

大力见大家突然都不吱声儿，故意大笑道：“哈哈！今天终于把菜田的事搞完啦！小叶，你说今天小白会不会跟咱们送鱼过来啊？”

小叶的脸上又有了笑意：“恩，算着时间今天小白应该会过来。等会我让小白过来跟小哥哥道个歉，小哥哥别生小白的气了好不好？”说着仰起小脸用大大的眼睛望着陈哼。

陈哼一头黑线：“妳是很萌萌哒，可我看不出妳到底是在看我还是大力那货啊！”

还有，那大黑蛇来跟我道歉？陈哼觉得自己还是多晕几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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