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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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愣了愣，她从毛巾里钻出来。

是夜，星子繁集，寂静幽谧。

头顶暖光垂落，秦颜捧着一小碗莲子粳米粥，缩在沙发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盯着收音机。这个f频道……不，确切地说是，&ldo;这个人&rdo;。

这个从她小时候孤身一人留在池素身边、拜师学小提琴开始，就雷打不动地开设电台，每晚弹钢琴的人……

&ldo;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乐正。&rdo;一如既往熟悉的开场白，少年的声音朗润又温和，&ldo;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曲子是肖邦夜曲的第十五首，献给曾经鼎力援助过肖邦后期生活的‐‐珍妮&iddot;史达林克小姐。&rdo;

……还和以前一样，没有理由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有意无意，青年的尾音有些调皮地上翘了一下，&ldo;希望你们喜欢这首曲子，喜欢肖邦，也喜欢我。&rdo;

秦颜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有舒缓温和的音乐，在空气里慢慢流淌起来。

从f小调开始，低回阴郁，像分别的耳语，指端勾画出的宁静夏夜。

几乎不受控制地，她眼前浮现出十几年前，被父亲独自留在滨川市，寄养在池素家的自己。

那时她尚且年幼，还是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分离，扯着父亲的袖子想让他不要走，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好好练琴也认真学习，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被抛下了。

可最终也只能忍着手指几乎被掰断的痛楚，听他叹息：&ldo;小颜跟着池老师好好学琴，我们将来总会……&rdo;

总会团聚的。

降b大调转回f小调，速度逐渐加快。

悲伤逐渐堆积，成为失望的呼喊。转眼光阴十几载，溺水之人，涸辙之鲋。

碰到光芒的前一刻发生意外，秦颜眼一闭，转而又陷入深重的黑暗。

转调落下尾音，再现第一段，进入尾声。

音调又和缓了下来，仿佛拨云见日，希望复现。

&ldo;库拉克认为，这首曲子让人想起一位离开自己家庭、爱人，寂寞悲伤地漂泊在旅途上的流浪者。&rdo;乐正声音轻和，&ldo;中段是进行曲风格，好像说往前走需更大的勇气和热情，而尾声，是终于到达目的地时的感恩心情。&rdo;

持续的慢板，船歌式的拍子，少年清朗低沉的声线。

&ldo;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即使遇到困难，感到迷惑，也不要放弃生的希望。&rdo;

秦颜的眼眶无端有些热。

&ldo;好了，今晚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rdo;隔着无法测量长度的电磁波，她听见他温和的声音，&ldo;我是乐正，我们明天见，晚安。&rdo;

秦颜蜷成团，闭上眼。

客厅内灯光大亮，白昼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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