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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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他背过身打电话，传来的声音时断时续。

秦颜拿着房卡在旁边等，顺手回了几条池素的消息。她没什么偷听人打电话的癖好，可江连阙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挂断电话后仍然臭着一张脸。

她有些意外：&ldo;怎么了吗？&rdo;

&ldo;没事。&rdo;江连阙摇摇头，眼底的冰川仍然没有松动的迹象，&ldo;我爸说他现在联系前台。&rdo;

江景行的效率很高，打个电话就几分钟的事，给前台开过证明，他拿着房卡，同她一起上楼。

服务生在前面推箱子，秦颜跟在后面，仍有些不放心：&ldo;我可以问……你爸爸跟你说了什么吗？&rdo;

&ldo;唔。&rdo;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懊恼，&ldo;我跟他说我出来玩几天，不在明里市，他问我为什么突然跑出来，我就告诉他，因为国青赛。&rdo;

&ldo;然后呢？&rdo;

江连阙默了一下，避重就轻：&ldo;……没完没了。&rdo;

秦颜不解其意。

&ldo;不过，说到国青赛。&rdo;电梯叮咚开了门，他突然想起什么，心下一动，&ldo;我带了件礼物，明天再给你。&rdo;

&ldo;诶？&rdo;秦颜一愣。

又又又是礼物吗‐‐

&ldo;这样总会让我觉得……&rdo;她睁圆眼，&ldo;我是不是应该回赠你什么？&rdo;

江连阙笑了：&ldo;把这个给我吧。&rdo;

走廊里照进来一束光。

他低头，握住她的手。

在酒店里简单地收拾完行装，两个人乘车去古城。

十一二月不是旅游旺季，可是赶得凑巧，这几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过分，小城里青石板绵延，木结构的建筑群浸在阳光里，空气里像裹着糖。

秦颜和江连阙一人抱着一只椰子，挑着小路中间的那条线走。道路被光线切割成两半，一明一暗，道路两旁商铺林立，有种遗世独立的烟火气。

&ldo;我们今天，没什么别的安排了。&rdo;椰汁清淡爽口，和风扑面，江连阙牵着她往前走，&ldo;只是在古城里逛一逛，会觉得无聊吗？&rdo;

顿了顿，他自顾自地笑：&ldo;现在觉得……我们就像是买了两张机票，逃离出来，找了个地方散步。&rdo;

&ldo;不会啊。&rdo;秦颜撑着他的手从台子上跳下来，撞进一片光，&ldo;这样算不算逃避现实？可是只要不待在原地，就会觉得开心。&rdo;

说不清楚是因为在他身边，还是因为离开了明里市，或者短暂地离开了那个生活圈。

&ldo;你那时候，&rdo;他心下微动，&ldo;为什么想学小提琴？&rdo;

&ldo;机缘巧合。&rdo;她扣着鸭舌帽，长发在风中散开，&ldo;我爸爸那几年拍了部电影，演一个小提琴家，借着那个机会学了一阵子小提琴……之后束之高阁，有一次，不小心被我翻了出来。&rdo;

然后意外地解锁了新的技能，就一直在这条路上走到现在。

&ldo;所以最开始是因为，你喜欢它？&rdo;

&ldo;对。&rdo;秦颜语气平静，并不否认，&ldo;可能跟大多数，被父母送去学音乐的琴童不太一样……我没有那种对我期待甚高的父亲，他也没什么非得我完成不可的音乐梦，说到底，我只是一直在跟自己过不去而已。&rdo;

有强烈致死的愿望，想要父亲的爱，想要成为了不起的提琴手。

可是要跟自己和解，是难于登天的事。

他笑了：&ldo;完美主义。&rdo;

空中攒聚大团大团的云，走过石桥，流动的泉水撞上石壁，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有流浪的艺人抱着吉他靠在石墩上唱歌，声音低沉，却又带着远方的自由与热情。

秦颜站着听了一会儿，突然道：&ldo;如果我没有那样的父亲，和池素那样的老师，很多事情，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rdo;

江连阙驻足，有些意外：&ldo;什么？&rdo;

&ldo;前几天池老师跟我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等爸爸回来，办理休学。&rdo;秦颜的目光清凌凌，&ldo;我的第一反应是，&lso;为什么自己的人生，好像总是在被别人安排？我不能自己做选择吗？&rso;。&rdo;

&ldo;可是现在想想……其实所有的选择，明明都是我自己做的。&rdo;

无论是最开始想要学小提琴，还是后来只身前往滨川市，亦或眼下动身去德国。

&ldo;他们只是在想方设法，帮我把路铺平。&rdo;

天边的阳光一丝丝一缕缕，她转过来，看着他：&ldo;我仍然有很多事没有想清楚，但至少现在做完决定……觉得很开心。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意外。&rdo;

江连阙微怔。

&ldo;但不管怎么样，我很喜欢这个意外。&rdo;她徐徐缓缓，笑道，&ldo;谢谢你呀大朋友，逃课确实让人很开心。&rdo;

栖在飞甍上的白鸟扑棱棱展翅，在高远的空中划出一条线。

十七八岁，尚不了解一语成谶的含义。

迎着日光，他微笑：&ldo;我的荣幸。&rdo;

在古城吃过晚饭，一路逛街回酒店，已经入了夜。

复赛前一晚，酒店休息区很热闹。年轻人彼此像磁铁，不需要刻意组织，就能自然而然地吸附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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