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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应,徐志怀亲了下她的发,换着称呼挨个叫。
“徐太太?”
“阿瑶?”
“小乖?”
“宝宝?”
苏青瑶受不了,嘟囔一句。“神经病。”
徐志怀笑着叹气,他拥住她,伏在她耳边低声道:“瑶,其实我只有你了。”
他从不说这样的话,所以苏青瑶觉得这是梦里幻想的话。
她半梦半醒间想,她要出去给徐志怀买条领带回来,把今夜捅出来的窟窿填上,免得日后他还记着从包里翻出男人领带这事。
可惜这念头一闪而过,连带徐志怀反常的温柔,在第二日晨起时,随旧梦一齐扫进角落。
过几日,家内做好了过年的甜酒酿,接下去要做蒸糕。
小阿七兴冲冲盼着过年,拉着苏青瑶问过完年去不去看戏,去的话,是去上海哪家戏院,看哪一出,又是哪位登台。
她自然是没钱专门去戏院看戏的,不过徐志怀每年过完新年,到初五、六,都会携她去戏院看戏,几个贴身伺候的佣人也能沾沾光,分到一张票。
徐志怀这方面是很慷慨的。
“看了四年,倒把你眼光看挑了,”苏青瑶调侃她,“就不晓得是不是听个热闹。”
“哼,太太小看人!”小阿七不服气地说。“我虽然眼睛不识字,但耳朵听得来戏啊!小时候乡里办庙会,年年请戏班子来唱,什么思凡、白娘娘、小红娘,我都听过。就是唱的不如戏院里那些角儿亮堂。”
“好好好,是我眼拙,不识英雄了。”苏青瑶笑。“那你想听哪一折?我去问问志怀。”
“孽海记和西厢记,但不要听牡丹亭,我到半途会忍不住哭的,”小阿七道,“吴妈是不能看窦娥冤,一看就哭,就像太太你给我读过的那本,讲什么什么嫂子。”
“祥林嫂。”
“对对对,那个戏要是改成越剧和评书,放乡下一演,吴妈看了绝对哭到夜里睡不着觉。”
正巧聊到这儿,吴妈两手擦着围裙跑来,同苏青瑶说,她该去纸作店请祃张,好在谢年仪式中供奉。
祃张即印有神祇像的红纸张,而谢年仪式也可叫祝福,各地区献给福神的物品不同,但意思相差不多,无非是送走这一年的霉运,求得新一年的庇佑。
她听了,才想起来自己要给徐志怀补领带,便打算出门一起买回来。
那日,正是上午,按阳历算,是民国二十一年一月二十日,按农历,是十二月十叁日。别克轿车驶出法租界,靠近外滩,人一多,便处处显现迎新年的气象。
路上人太多,苏青瑶叫司机就近寻个空位停车,在原处等一会儿,她走去买了东西就回来。
下了车,苏青瑶望着琳琅满目的招牌,左拐右拐,寻到纸作店。
突得,她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你怎么在这儿。”于锦铭卷着纸印的神仙,打店铺出来,正对上她进门。
好一段日子未见,两人望见彼此,皆是心尖一颤。
背后,电车叮铃铃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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