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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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梅芳在洛阳商会的分号，前几日信使还来传信，说他做得挺好，你为何让为师叫他回来？&rdo;叶思游面露不解。叶梅芳并非他门下弟子，只因叶梅芳师父是叶思游的师兄，去世得早，又多年来一直由叶思游教导。

&ldo;洛阳那个地方……&rdo;叶锦城顿了一下，&ldo;我之前在长安，总觉得是是非之地，洛阳……师父，你久不离开杭州，大约是不知道外面的世事了。锦城从小就是不肖徒儿，师父您为我操了不少的心‐‐可这一次，您就听我的……总之，叫梅芳师兄回来吧。&rdo;叶锦城说完对师父弯腰一拜，&ldo;我要与明烛去一趟嘉陵江，近日就要出发了。&rdo;

叶思游沉沉一叹。&ldo;为师倒真的不是很赞成你们这时候去……临近年关，春节你不在这里与大家一起过了？&rdo;

&ldo;我们只是去嘉陵江取水铸刀，尽量赶早回来吧。师父不用为我们担心了。&rdo;叶锦城说着站起来往门口退了几步，转身往外走，左脚已经跨出门槛，他突然停了下来。叶思游本来在沉思，此时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叶锦城一只手扶着门框，维持着一只脚跨在门外的姿势，黯淡的天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侧着的肩膀看起来薄薄的一片，像是剪出来的纸人画上的暗色轮廓。

&ldo;师父，梅芳师兄的事，您可千万放在心上啊。&rdo;

叶思游还未说话，叶锦城已经跨出门外。他转出月亮门，正巧碰见叶秋红从外面过来，她刚去叶锦城的宅子接了叶九霆回来，叶九霆的伤经过几日将养，已经好得差不多。叶秋红一见他就拦了道：&ldo;大师兄，我听陆公子和小师弟说，你们要去嘉陵江？怎么偏偏挑这个时节去？就要年关了，你不在杭州过啦？&rdo;

&ldo;我尽量早点赶回来就是。&rdo;

&ldo;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取水铸剑？用虎跑泉的水，怎么就铸不出好剑了！&rdo;叶秋红失望地噘着嘴，&ldo;好不容易大家都在杭州……一起过个年不好吗？什么要紧的东西，这么急着铸‐‐是给陆公子的刀？&rdo;

&ldo;我刚同师父说了，写信到洛阳叫梅芳师兄回来，我不在，让梅芳师兄帮衬你们过年。&rdo;叶锦城点点头，叶秋红看见他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却挂起一点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ldo;师妹，不要想我啊？&rdo;

叶秋红不悦地一扭腰甩开他的手。

&ldo;大师兄一点也不近人情！师弟师妹们盼你回来好久，你这么快就要走，为了给陆公子‐‐大师兄，就是以前的唐大哥，好像也没见你这样上心啊！&rdo;

叶锦城脸色一变。叶秋红看见他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像是霜雪倏然笼罩，叶秋红吓得一愣，叶锦城已经厉声道：&ldo;不要胡说！你跟陆明烛说了什么？&rdo;

&ldo;啊？我……我、我没说什么啊？师兄，你跟陆公子，到底‐‐&rdo;叶秋红的脸也白了，半是被叶锦城的模样吓的，但是眼底里却渐渐流露出了然的神色，双颊上的颜色渐渐回转，竟然又噗嗤一声笑了，&ldo;师兄，我知道啦，你跟陆公子……嗯？我觉着陆公子人不错，你要送他兵器，他自然是高兴的，可也不急在这一时呀？你就同他说，要到年关了，大家一起先过了年，你们再去，不好么？&rdo;

&ldo;……我的事不用你管。&rdo;叶锦城其实从小就十分疼惜叶秋红，可此时只能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冷冰冰地开口，&ldo;你记着，不要乱说话就是了。还有小师弟，你们多看着他些，小孩子挺可怜的，不是杭州人，还听不懂咱们方言，认生‐‐每日自己不是偷偷练功就是胡思乱想，他年纪还小，整日练重剑又不得章法，伤了筋骨可怎么好。我走了。&rdo;

叶秋红见叶锦城虽然面色冷若冰霜，可说到小师弟，却杂七杂八嘱咐了一大堆，心中滋味复杂。叶锦城冷冰冰地说完这些，转身就走，半刻也不想留的模样。

唐天霖当初回到唐家堡复命，风连晓不知道怎么的执意要跟来‐‐说得好听，是来成都分舵办事，可唐天霖却很清楚，丐帮势力主要在洞庭湖一带，在剑南道的整个分舵都没什么力量，哪里有什么事要办。唐天霖当时复了命，堡中便允许他休息一段时日，他在唐家堡养伤，风连晓整天不知道做什么，不过自从枫华谷一战之后，唐门与丐帮之间为针对明教而多有通气，也许是风连晓真有什么事也不一定。唐天越死后，他将全家从成都迁到渝州，不为别的，只为水路更方便，养伤一趟，他回家中看了看弟妹，却碰巧见到了杭州来的信使。是叶锦城派来的，自从唐天越死后，叶锦城一直接连不断给他们送来钱物，唐天霖已经不再拒绝，只是这回那藏剑山庄来的信使探头探脑，变着法儿地问了唐天霖各种情况，只是想套他话的模样。唐天霖又怎么会应付不来，一一作答，说是自己常年在成都做生意，连渠道和依仗的商号情况都说得分毫不差，他平常跟弟妹们说的也是这套，弟妹们先来跟藏剑来的信使说的也未穿帮，那信使以为探得了想要的消息，随即回去复命了。唐天霖安排好家中一切，想着该回唐门，随即雇了船，顺着嘉陵江顺流而下，谁知道在路上又碰见风连晓。

&ldo;你怎么还在这里？&rdo;唐天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往渡口上走。

&ldo;干嘛遇见我就像这样？&rdo;风连晓笑嘻嘻的，&ldo;我去渝州办事，这不正要回分舵？既然遇见了，不如同行？&rdo;

唐天霖笑了笑，倒也没赶他。天刚下过小雨，渡口上湿漉漉的，冬季已经很冷，到处弥漫着湿冷的味道。渡口上已经聚集了些人。唐天霖雇的船仍旧停在渡口上，此时冬季北风，顺流而下顺风顺水，其实航程十分迅捷，只是因为到了枯水期，船夫不敢行船太快，唯恐出事，行程这才耽搁了几日。此时船家大约是去渡口后面的镇上采买东西了，一时还未回来，唐天霖便只好走进渡头的茶棚里。他没穿唐门的黑蓝色劲装，风连晓也没作典型的丐帮打扮，二人皆只是普通衣物，扎紧袖口像是个一般的江湖人。风连晓跟着他走过来，两人在桌边坐下才没片刻，就见进来几人，皆着白衣，身后都是弯刀，神色皆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唐天霖端起茶杯半掩住脸，往另一侧侧过身子，饮了口茶。风连晓也一声咳嗽，转过身子压低了声音道：&ldo;明教的人？&rdo;

唐天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风连晓装模作样地扒了一把头发，借机将眼神瞟向几人，随即对唐天霖道：&ldo;这不是你们唐门的地盘么，自从枫华谷那事之后，我还以为成了死对头总要收敛些，怎么明教这些人都大喇喇地上到你们的地盘里来耀武扬威了？&rdo;

唐天霖又是哼了一声，似乎不想接话。风连晓也不在意，又瞟了一眼，继续转头低声道：&ldo;你看，这些明教弟子都是中原人，与我们在长安见的那些显然不一样，明教势力都延伸到你们家门口来了，你们堡主难道一点反应也没……这些明教的人，你看看他们那副样子，啧啧，以为朝廷庇佑就了不起了？简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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