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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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样的人，爱一个人，宠一个人，却越是不能述之语言行动，否则反而会害了这个人，这就是皇家最大的无奈。八哥、九哥他们都去了，而我独守着寿皇殿，虚度着春夏秋冬，缅怀着自己曾经的风光。有一次，她到寿皇殿拜祭皇阿玛，我竟然在她身后看到了八哥，我震惊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八哥，已经死去的八哥为什么会在她的身边？八哥朝我做了手势，我懂得，九哥‐‐九哥竟然也活着的！而且，是她救了九哥。曾经与九哥没大没小损来损去的她最终却伸手救了九哥，该说她跟九哥的情谊总是让旁观的人哑然失笑还是该说我其实很羡慕很嫉妒。她把所有的人都赶出殿外，一个人跪坐在皇阿玛的画像上嘀嘀咕咕大半天。其实，我们都没有走远，她的话我们有听到一些，但大多还是图蒙海转述的，我们的功夫都没有他好。她在跟皇阿玛抱怨，抱怨着四哥的不厚道，哀怨着自己得而复失的那匣子银票，甚至于她向往嫉妒着皇额娘能够在扬州潇洒过活……额娘他老人家竟然还活着吗？果然，她仍然是这样随时能带给我们惊奇的人。后来，我一个人在寿皇殿时突然想明白了，其实，那些话她是说给我听的，让我安心，安心地待在这里，待到某一天。绿琴，我多想这样叫你一声，可我不能，我跟着十三哥喊你小四嫂，这称呼透着亲昵，也透着戏谑。四哥归天之后，她也随着弘昼出宫居住，可是我却知道后来她失踪了。四哥不在了，所以你海阔天空去了，是不是？一直以来，外面的天空总是让她贪恋，让你不顾一切，现在束缚你的人不在了，所以你头也不回地走了，哪怕你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你也走得这样毫不留恋。我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一切的一切她早已洞悉一般，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一切照着它原本的轨迹发生着。绿琴，几时她还会再回京来看一看？我想，你应该会回来的吧，毕竟你的儿子还在这里。德妃老太后，不，现在是太皇太后的德妃娘娘看到耿同学时是不吃惊的，但是看到自己儿子时就绝对是吃惊了，身子晃了好几晃，才算勉强稳住了身子。弘时被吓得更不轻，自来他便对自己的阿玛存着一份敬畏之心，现在冷不丁地要跟自己的皇阿玛朝夕相处了，他的心里压力有点重。耿绿琴在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大家的表情，很有几分幸灾乐祸，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她一个人被吓，不如大家都被吓一下这才世界大同嘛。&ldo;你们现在来的正好，算算日子，老九和十三他们也是时候到这边来了。&rdo;德妃如此说。某四点点头，每年这个时候十三弟会到扬州来，这他是知道的。而老九则不一定，所以他不免有些疑惑，&ldo;老九今年跟老十三一起过来？&rdo;太后太皇道：&ldo;来信是这么说的，许是今年有这边的生意吧。&rdo;大家围桌吃了顿团圆饭，其实严格意义上说也不能说是大团圆，但小范围内算是团圆了。饭后，两对母子档各拉各的家常，丫环侍卫各自伺候自己的主子自不在话下。德妃跟雍正爷那边的话题自然是皇家正统的严肃，但裕太妃跟弘时这边的话题就完全地不着五六。所以，春喜这帮人仍然是跟着他们抽风的主子凑热闹的。某四是当过皇帝的人，那气场大家还是习惯性敬而远之的。虽然耿同学也是太妃的资格了，但是打从久远之前她就没能给大家竖立一个不亲和的形象来让大家退避三舍，现在要竖立那也为时过晚，况且她本人也没那个意愿，所以她的身边永远是和和乐乐一团和气。甚至有时候气氛过于热烈，让看着眼红的某四同志眼红嫉妒之余就会适时地去泼点冷水让大家降降温。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好汉不提当年勇。当过皇帝，也就是说皇帝已经是过去进行时，这个前提就决定了骨子里倡导民主平等的裕太妃不会太把他当个事。&ldo;弘时，是不是挺害怕的？&rdo;弘时嘴硬地道：&ldo;没有，儿子哪那么胆小。&rdo;其实他怕死了。&ldo;扯，那当时谁那小脸白得跟张纸似的。&rdo;&ldo;儿子只是没想到皇阿玛他老人家还活着。&rdo;&ldo;说的也是，&rdo;耿绿琴赞同地点头，&ldo;我当时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诈尸啊。&rdo;旁边的人被自家主子这过于直白的说法逗笑了。&ldo;四弟、五弟他们知道吗？&rdo;&ldo;估摸着现在怎么着也回过味来了，不过，晚了。&rdo;长那脑袋尽当摆设了，但凡他们聪明点，她也不能被某四抓着呀，在祖国大好河山到处晃荡这事吧，她还是乐衷于自己行动。&ldo;娘，这下儿子就能尽尽孝心了。&rdo;&ldo;难说啊。&rdo;&ldo;难道你们不留在扬州吗？&rdo;耿绿琴朝外面看了看，带了几分感慨地道：&ldo;这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地也得到处走走看看，扬州这地方是不错，可是，别处的风景更佳。江南烟雨与塞北的秋风烈马一样让人心往神驰，心旷神怡。&rdo;&ldo;儿子陪您去。&rdo;&ldo;当你阿玛是摆设啊。&rdo;裕太妃白了儿子一眼，然后压低声音，&ldo;其实我比较喜欢你陪我去。&rdo;这身份不一样，弘时跟她，弘时是被欺压的。她跟某四，她是被欺压的。悲摧的是，这道选择题的主动权不在她手上，扼腕啊！弘时一想也是，皇阿玛扔了皇位隐退，为的可不就是裕额娘么，这差使果然旁人是没办法抢去的。&ldo;对了，弘时，听说你跟你九叔合伙做买卖？&rdo;&ldo;是的。&rdo;&ldo;那家伙没黑你吧？&rdo;耿同学精神一振，热切地看着儿子。弘时笑了下，&ldo;九叔怎么会坑我呢。&rdo;&ldo;那可说不准，那家伙黑着呢，再说我黑了他那么多次，保不准他提内损失堤外补，从你这儿再找补回来呢。&rdo;&ldo;合着，爷我就这么点出息？&rdo;适逢其会听到某人背后对自己人品点评的某九不乐意了。耿绿琴不假思索地道：&ldo;哟，九爷您的出息可大，听壁角这事您不是也干了？&rdo;&ldo;咳咳……&rdo;随后现身的十三手握成拳搁在唇边掩饰地轻咳。&ldo;爷就想着你是该出来祸害世人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rdo;某九感慨。&ldo;那可真让九爷您失望了，我这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大好日子当然要尽快享受，都已经虚度了那么多年了，谁知道我还能蹦达几年啊，我不赶紧地我傻啊。&rdo;&ldo;你要傻就没那么多事了。&rdo;&ldo;九爷，我可听出来了，你这话里可透着不满。&rdo;&ldo;就是让你听出来呢，要不爷不白说了。&rdo;&ldo;九爷，看到我你就没想问问别的人？&rdo;某九立马问道：&ldo;八哥人呢？&rdo;&ldo;跟四爷在后院跟娘说话呢。&rdo;顿时，大家就欣赏到了某九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十三也惊疑不定。耿绿琴的脑袋从左往右看，又从右往左瞄，最后说：&ldo;你们进来的时候下面的人就什么都没跟你们讲？&rdo;&ldo;没有。&rdo;两位爷异口同声。明白了，这就是大家都以为对方清楚明白，结果就搞成两差子了，双方完全搭错线。&ldo;四哥……&rdo;某九的嘴唇抖了抖，&ldo;他就这么出来了？&rdo;声音到最后有点涩，千辛万苦挣到的皇位，他就这么轻易的放手了？&ldo;他不这么出来，难道还敲锣打鼓召告天下不成？&rdo;耿同学嗤之以鼻。&ldo;怎么听你这话这么不满呢？&rdo;&ldo;什么耳力，九爷，该找大夫看看了啊。&rdo;&ldo;绿琴。&rdo;耿绿琴立时收声，丫的，说曹操曹操就到，真禁不住念叨。&ldo;老九。&rdo;&ldo;四哥，别来无恙。&rdo;耿同学左右瞄瞄，这两兄弟真能装，想当初斗得跟两只乌眼鸡似的，现在这算相逢一笑泯恩仇？扯淡！&ldo;你看着也还不错。&rdo;&ldo;谢四哥关心。&rdo;&ldo;九弟。&rdo;&ldo;八哥。&rdo;兄弟情也是分人的，八八九九这兄弟相见欢的情形毫不逊色四四跟十三那边的看头。耿同学兴致盎然地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兄弟团圆戏码，人生要是没有了八卦该是多么地乏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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