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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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昭胆颤心惊，说：&ldo;陛下！&rdo;有心要劝慰，但见他盛怒，也不敢多说，只得道：&ldo;老奴遵命。&rdo;慕容炎这才松开左苍狼的手，面上余怒未消。现在宫中，姜碧兰已经被吓破了胆，其他人没理由。如果说真有人敢对他下手，必然是左苍狼无疑！他当然民心及至年底，慕容炎查看周信呈上的经费预算，发现西北一带的预算远超以往。随后查看这一年，果然西北方面比以往袁戏等人在时所耗钱粮、军备皆高出许多。他终于传召周信，问：&ldo;怎么回事？&rdo;周信有些为难，许久之后，终于说：&ldo;陛下，西北一直有人造谣，称玉喉关一战……另有隐密。将士们在西北，并不得人心。去年虽然没有大的混乱，但是小的争执纠纷却不计其数。&rdo;慕容炎明白了，问：&ldo;查不出谣言来处？&rdo;周信说：&ldo;悠悠众口，实在是无法清查。&rdo;慕容炎敲敲预算，问：&ldo;那你就打算如此下去？&rdo;周信想了想，终于还是说：&ldo;如果……如果陛下允许，微臣想借调左将军。西北谣言，恐怕只有她能平息。&rdo;慕容炎说：&ldo;哼，你堂堂一个太尉，连这点用处都没有？&rdo;周信以额触地，说：&ldo;微臣有负陛下重托，请陛下降罪！&rdo;慕容炎倒也没真的怪罪，说：&ldo;自己去南清宫求她吧。&rdo;周信来到南清宫的时候，见左苍狼站在窗下，里面是学堂。学堂里慕容宣在读书。为他启蒙的是右丞相甘孝儒。甘孝儒这个人，学问是有，就是为人的立场软，颇有见风使舵之能。周信走过去，说：&ldo;阿左。&rdo;左苍狼转过头，看见是他，轻声说：&ldo;周太尉，难得见你踏足我这南清宫。有什么事吗？&rdo;周信将慕容炎那边的事说了，左苍狼眉头紧皱，说：&ldo;有武装反抗？&rdo;周信说：&ldo;一个月不下两三起，但都是小股游击，我一般只是驱赶，未曾上报。&rdo;左苍狼说：&ldo;太尉如今，是打算如何处理？&rdo;周信说：&ldo;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方才我跟陛下提出，希望你能前往边城一趟。陛下似乎也同意了。&rdo;左苍狼说：&ldo;若是镇压，以太尉的兵力优势，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太尉到我这里，是不想动武了？&rdo;周信说：&ldo;毕竟都是燕人。&rdo;左苍狼转头又看向学堂里面的慕容宣，说：&ldo;陛下准我以什么身份前往边城？&rdo;周信反问：&ldo;你希望是何身份？&rdo;左苍狼说：&ldo;我要西北大营的指挥权。&rdo;周信说：&ldo;这个不难。不过阿左，如今将士们本就民心向背，你若前往，还大量调兵的话……我担心会引起恐慌。&rdo;左苍狼说：&ldo;我会注意。&rdo;周信点头，他对左苍狼还是放心的。当下说：&ldo;如此，便说定了，你何日启程？&rdo;就在这时候，慕容宣也看见了窗外的左苍狼，他开心地向左苍狼挤了挤眼睛。左苍狼说：&ldo;等三殿下上完这一课。&rdo;周信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然而第二天，左苍狼向慕容炎提出，请求带三殿下慕容宣、容华芝彤一起前往马邑城。慕容炎沉吟许久，说：&ldo;宣儿才五岁，而且孤听周信言语，如今的西北之地并不太平。边陲环境恶劣，你确定要带他前往？&rdo;左苍狼说：&ldo;自古蛇无头不行。西北民心不稳，是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消除前人的影响。如今我已无军职，又久居宫闱，再去营中，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如果三殿下在，总算有个名头。&rdo;慕容炎这才说：&ldo;可是他毕竟还年幼。&rdo;左苍狼说：&ldo;所以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划出一段地界，暂时分封给三殿下母子。如此一来，陛下纵不能亲临，也如亲临一般。&rdo;慕容炎说：&ldo;封地？什么地方想必你也想好了？&rdo;左苍狼确实是早有打算，她拿了朱笔，在慕容炎身后的大燕地图上圈了一个地方。慕容炎有些意外，他以为会是宿邺或者马邑城之类。然而这却是小泉山附近的沙漠。他说：&ldo;这里？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块不毛之地吧？&rdo;左苍狼说：&ldo;三殿下毕竟还小，若分封城池，只怕适得其反。有个名头就好。&rdo;慕容炎这才说：&ldo;依你。&rdo;左苍狼跪下谢恩，起身准备告退，慕容炎突然问：&ldo;几时回来？&rdo;左苍狼笑笑，说：&ldo;陛下还怕微臣跑了？&rdo;慕容炎冷哼，提笔写了御旨给她。次日，左苍狼就带着慕容宣和芝彤，一并前往小泉山。芝彤听闻要离开王宫，一直淡然的眉宇间竟然有了几分喜色。一直到坐上车驾，马车起行，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虽然慕容宣已经五岁，但是芝彤时年也不过二十一，正当年轻之时。左苍狼说：&ldo;我们去西北，是有重任在身。而且边关苦寒，不是嘴上说说。你倒这样高兴。&rdo;芝彤说：&ldo;我素来便闻知西北荒凉寒冷，但是我从没想过，今生还有一天，能够跟随将军、带着宣儿，离开王宫。&rdo;她吸了吸气，握住左苍狼的手，说：&ldo;将军，芝彤真的好开心。&rdo;左苍狼抽回手，说：&ldo;别弄得像我俩带孩子私奔一样好吗？你现在是开心，等到了那边就知道什么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rdo;芝彤破涕为笑，一转头看见慕容宣正在吃糕点，不由掏出丝绢为他擦了擦嘴，眼角眉梢尽是温暖欣喜的神采。马车出了晋阳城，走晋蓟古道。左苍狼撩起车帘，看见外面山脉隐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那一年，第一次随慕容炎出晋阳城，前往宿邺大营。他大笑着将她捞到自己马上，在她额头用力一吻。然后扬鞭策马，纵情狂奔。而今古道依旧，而往事如沙砌的城，坍塌无声。回忆是钝锈的刀，而被它切肤剔骨的人，只能微笑。马车到了小泉山，慕容宣和芝彤都换上了厚厚的裘衣。但是到了新的地方，慕容宣显然十分兴奋，并未受寒冷和风沙影响。左苍狼牵了他的手，跟芝彤说：&ldo;我们出去一趟，你若累了，先歇一歇。&rdo;芝彤也没问他们去哪，只是说：&ldo;早点回来，我准备晚饭。&rdo;小泉山和马邑城的守将已经早早迎侯在旁了。左苍狼说：&ldo;陛下的任命书，你们都看了？&rdo;守将赶紧齐声道：&ldo;回将军，我等皆已接到朝廷和周太尉的命令，附近守军听从将军调令。&rdo;左苍狼点头，守将问：&ldo;将军既然已经来到小泉山，是否要召集兵士、百姓训话？&rdo;左苍狼说：&ldo;不必，你们把人分成两拨，一拨正常驻守城关，一拨跟我和三殿下去殿下的封地看看。&rdo;两名守将，一名是沈玉城的弟弟沈玉河，一名是周信的义子周淼。都是周信的心腹，当初也是随他几番征战过的。既然周信下令听众调配，他们当然是全力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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