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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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岑非鱼虽在笑，眉间却似乎萦绕着一股忧愁。

那忧愁像是雨后湿润的风，带着水与泥土的气味，白马看不见他心中泥泞的道路，但知道他的心里并不好过。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ldo;二爷&rdo;，过后才反应过来，忽然忘了自己想说些什么。

岑非鱼被他喊了一声，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伸手在白马脑袋上胡乱薅了两把，反手才自己背后，如同变戏法般夸张地嚷嚷起来，迅速抽出后腰上插着的两把弯刀，递给白马，道：&ldo;我看你平日里很喜欢练刀，上回遇见那天山双刀客阿九，见他这一对弯刀着实不错，便在交战时缴了他的械，带回来借花献佛。喏，此乃天山&lso;圣教&rso;教主玉炼沧亲手炼制，名唤云上天。&rdo;

白马全不敢置信，岑非鱼抽刀出鞘，他那瞪得滚圆的绿眼睛紧紧盯着弯刀，反映出两道寒芒。他伸手过去，却不敢直接抚摸，而是伸出食中二指，轻轻点在刀刃上，起先是轻抚，继而试探着加重了力道，摸了摸冒着寒气的刀刃。

白马看见刀刃上倒映着的岑非鱼的脸，忽然反应过来，道：&ldo;你是为了夺刀才会受伤？&rdo;

岑非鱼撞开白马，收刀入鞘，直接把东西塞在他怀里，笑道：&ldo;刀又不是豆腐做得，拿着！&rdo;

白马尚且是第一次摸到真正的武器，一想到这对宝刀往后就是自己的了，他便激动得不能自已。他暗自打了好几遍腹稿，最终却咬了咬嘴唇，什么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都没说，只挤出一声&ldo;多谢。&rdo;

岑非鱼又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ldo;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待我办完事回来，空了便把那刀法给你教全了。&rdo;

他说罢转身，&ldo;走啦。&rdo;

&ldo;二爷！&rdo;白马突然喊了一声，见岑非鱼回头望向自己，又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寻思着该说句什么话。

他方才注意到，两把弯刀上都刻了一行字，从前没有见到过，应当是岑非鱼新刻的，便问：&ldo;刀上刻得是什么？&rdo;

岑非鱼笑道：&ldo;一个答案，你先猜猜看。&rdo;

白马没话可说了，&ldo;哦&rdo;了一声，道：&ldo;那你路上小心，少喝酒。&rdo;

岑非鱼从来是风风火火、说走就走，还没有过这样临行时拖泥带水的时候。然而，他被白马喊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伸手到衣服里掏了两下，取出一支干瘪的东西。

他唉声叹气，把东西递给白马，道：&ldo;还有这个。上回跟你睡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在乾阳埔上摘了朵莲蓬，可惜现已风干，莲子是吃不成了，只能把莲心剥出来泡水喝。&rdo;

&ldo;苦的。&rdo;白马接过莲蓬，垂着眼，有些心不在焉。

&ldo;苦的败火，你不要总生我的气嘛。&rdo;岑非鱼以为他是小孩儿心性，舍不得与自己分别，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潇洒转身跳到楼下，也不回头，边走边挥手大喊：&ldo;走啦！&rdo;

白马心头忽然一动，决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岑非鱼，赤着脚&ldo;咚咚咚&rdo;地跑下楼。不料他跑得太快，一脚踩空，竟在狭窄的楼道里摔了一跤，骨碌碌一路滚到楼下，被撞得眼冒金星。

等到白马再爬起来向前赶，岑非鱼已经变成远处房顶上，一个极微小的红点。那红点隔得太远，已看不清，带着些碎屑般的金光，倏忽跃起至高处，倏忽消失于天际。

白马好容易才下定决心，谁想只是片刻犹豫，岑非鱼便已走远，等他回来须得是两日后。前人论战曾说&ldo;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rdo;，白马怕自己思虑过多，到时候再没有勇气，便决定去后院找周望舒碰碰运气。

然而，当他走到后院门口，心里又打起退堂鼓，心道：我已经骗过周大侠一次，他还能再相信我么？

白马正犹豫间，忽见冯掌事急匆匆地向自己跑来。

冯掌事提着耳朵把白马带走，&ldo;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么？自己要找死，也不想想还有我这老东西，你可不要连累我！哎呀，你的鞋呢？&rdo;

白马这才发现自己走了一路，竟忘了穿鞋。

冯掌事掐着兰花指，将白马骂了一通，忽然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向他的厢房里走去，边走边骂：&ldo;你这满脑瓜瓤的东西，连双鞋都不晓得穿，若是踩到什么割破了脚掌，不是好久都跳不成舞了？&rdo;

白马与他相处数年，知道冯毅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随口解释了两句，道：&ldo;刚起床摔了一跤，头晕眼花的。&rdo;

冯掌事：&ldo;想些什么呢？既已跟二爷处在一块，便莫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rdo;

白马欲哭无泪，&ldo;我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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