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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星渐懂人事,虽绝口不曾叫过易数“爹爹”,父子二人相处也还算融洽,只是比不得与李瑜的感情罢了。直到易星十一岁上,易数再去西域,执意要带着易星同往,英洛虽念他年纪过小,但这孩子自小跟着周峥与薛嘉刻苦练武,心性也算得坚韧,难得易星也是跃跃欲试,只得答应了他的要求。三年以后,当易星与易数父子二人带着商队从西域回来,那从来倔强的小子跟前跟后,“爹爹”长“爹爹”短,叫个不住。不但英洛,便是连英府众人也是诧异非常。英洛多方打探,怎奈这父子守口如瓶,总不肯叙说原委,但父子情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好在,他二人父慈子孝,英洛也只得作罢,由他二人去了。只是长安城内众百姓谈起来,对于易数此人,未尝不是多方猜测,只将这位爷谈论的十分不堪,说什么既无兄弟情义亦无男女大伦之防,与自己嫂子长年姘居云云,说得份外难听。只可惜当事之二人对此皆作不闻不问,依旧我行我素。易星十八岁之时,英洛因平叛西南有功,被晋封为安平王,举国哗然。大周虽立国久矣,除了皇女以外,倒真不曾有过外姓王爷,且这位王爷的六夫郎正是当朝皇子楚王,一家子出了两个王爷,倒是闻所未闻,众人猜测锦帝对这位弟妇的恩宠,朝中无人能及,自然每日踏破了门槛的求见,令英府众人烦不胜烦。彼时英洛人到中年,只盼着解甲归田,求了恩旨欲往封地而去。安平州乃富庶之地,李瑜虽想往楚地而去,但一家子大小皆要去安平州,自已的女儿李霜也离不开娘亲,也只得随她一同前往。彼时易星方向英洛提出来,欲让易数入府,到了安平州也好有个照应。易数自易星六岁之上将易府之事尽数不管,白手起家,如今竟也是给自己打理下了一份产业来,虽不及祖业丰厚,自己花用却是尽够了。他虽阻了易星许久,也不能说动这孩子,也只得由他去了。英洛众夫婿这些年见得他这般誓相追随,况英府长子正是他的儿子,倒是将那些心思全藏了起来,在安平王离开长安的前两天,王府举行了盛大的娶亲仪式,易数正式入了英府,作了英洛的第八房夫婿。过得两日,随英府家眷迁往安平州定居。薛嘉篇:天明约翠微薛嘉来到英府那日,正是英田大喜之日,座中宾客并未将过多心思费在他身上。英田那帮老兄弟,把礼部尚书大人灌了个烂醉如泥,哄笑着送进了洞房,也算成就了一段佳话。倒是英洛那一众夫婿,自南宫南出现,至英洛抱着牌位回来,已知府内要添家进口,虽心内仍有煎熬,却也无正当理由阻止,眼瞧着英洛挽了那少年的胳膊进了府内早为他准备的院落——那院里供着的正是这少年的牌位。薛嘉随英洛进得院来,但见这院内栽着各色秋菊,灯下花香满院。推开房门,房内只点着两支白烛,白烛之上供着块牌位,细瞧去写着的正是自己的名字。环顾一周,各色用具皆是齐全,房内打扫的干干净净,想是常常打扫之故。英洛上前将那牌位取了下来,去屉子里翻出两支红烛来点燃,再熄了这白烛,转头将那牌位递了给他看,笑逐颜开:“你看看,这就是我当初吹吹打打娶了回来的牌位!本还想让你坐回喜轿呢……”后面的话,被薛嘉咬进了口中——他将那牌位随手放在一边,扑了上去,将面前一子紧搂在怀,颤抖着吻了下去……英洛被这少年紧抱在怀中,浑身一僵,却又放松了下来,只觉全身的肌肉都要被他挤疼,他虽未喝酒倒胜似喝酒,两颊赤红,唇舌辗转,不住啃咬。英洛被咬得疼了,虽满心欢喜但见得他这笨拙的样子,一时忍不住冒出了一串朗笑,再也止不住。薛嘉恼道:“还敢笑我!”偏生瞧见她眼里细细碎碎的光波,又忍不住瞧得痴了,只伸出手去,像过去二人相约去爬山一般,呐呐道:“姐姐……”这声呼唤未免让英洛生出一丝罪恶感来,只觉自己竟然辣手摧花,要对这孩子下手,冷不丁打了个颤,结结巴巴道:“小嘉,你有没有觉得……我就是你的姐姐?”这话说完她便后悔了。只因为那孩子在听到她这话时,满脸的痴慕之色立时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了一片惨然,哑着声音道:“姐……洛洛,你觉得我……我太小了?”时年英洛二十三岁,薛嘉二十岁。这也是薛嘉第一次直呼其名,便如她别的夫君一般,将“洛洛”两个字辗转在舌尖,似欢悦似痛楚,也只有呼唤的人才能明白。英洛猛不丁被他这一叫,未免有些傻愣,仰头看着高出了自己一个头的少年,有灿如朝阳的眸子,曾经一直带笑的眉目此刻正紧紧的皱成了一团,似明白又似迷惑,可怜中透着些可爱,忍不住让她的母性爆发,伸出手去拧了一把他的脸颊,只觉那紧致光滑的皮肤是种让人忍也忍不住的诱惑,她偷偷的咽了口口水,只盯着他那蜜色的泛着光泽的肌肤,红澜而丰满的唇,如刀刻般坚毅的下巴下面,有圆润而突出的喉结,引人绮念。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认真的打量过这个孩子——那曾经与她共御外敌的少年,在自己不曾察觉之时已经长成挺拨的青年,的确不能再称之为少年了。他有坚定的目光与骄阳一般的笑容,忽然之间就灼得她目痛,几乎不忍再看——是什么时候,他会这样痴痴的看着自己的?她竟然从来不曾察觉过,亦或细想过。是二人在街市间纵酒高歌,还是在龙城把臂同行,千仞锋相互搀扶,共同眺望远山日出之时,他有了这样的眼神?她只知道,在这少年出事的那一刹那,当她醒来,在洞庭密林之中,鼻端嗅到的那股血腥味与他熟悉的呼吸之声,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之后的痛彻心肺,不想也罢!有一种人,她想要他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平平安安喜乐颜开的活着,能够陪伴在她身边,免惊免喜,免忧免惧,哪怕平平淡淡,也要他活着,有姿意飞扬的神彩,纵马高歌的勇气,把臂同游的时光。“小嘉呵……”英洛轻轻的叹息。连自己也说不出的心喜欢悦。伸出手去,轻轻沿着他的眉眼抚摸下去,他在这样难得的温柔目光里通红了双颊,连呼吸也成了一件格外困难的事情,似乎所有的梦想都变成了现实。门哗啦一声被推开,英洛“嗖”缩回了手,转头去看,那目光有就些不好看了。门内站着的,正是夏友,高抬着眉毛,手中端着热气腾腾黑漆漆的一碗药,理直气壮丝毫不以为意的喊道:“洛洛,该喝药了!”英洛被他的目光烫的有些微的瑟缩,看看一旁手足无措的少年,又鼓起了勇气,抬头迎了上去,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碗,咕嘟喝了一大口,明妍的五官立时皱成了一团,就好像生吞了黄莲一般苦不堪言,差点将手中药碗甩了,目光巡梭四处去找茶壶。这房内虽每日有人打扫,但向来不住人,自然并未备下茶水来,她走投无路,端着药碗就向外跑去,却被夏友拦腰截住,闲闲道:“洛洛,你这是要去哪?”英洛皱着眉头,含含糊糊道:“我去找口水喝。”知道这人又是小心眼发作,她也不敢乱说话,生怕下次他又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夏友好心好意劝慰:“洛洛,这药虽说苦了些。可俗语说的,良药苦口利于病,衡哥哥难道会害你不成?快快喝了罢!这会儿宾客已经散尽,当日你抱了五弟的牌位进门,也是知会了兄弟们的。既然今日五弟回来了,也该去前厅向大哥敬杯茶吧?”慑于这位怪胎的(y)威,她只好苦着脸,将这碗放了大份黄莲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只觉自己从心肝到肚肠都从内向外的透着一股子苦味,皱着眉头将碗放在了桌上,左右看看,一手拉起一个,叹息:“走吧,去前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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