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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促膝长谈（第2页）

于群停下脚步，平视着夏江南的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江南刚才在席间的奕奕神采完全消失无踪了，看起来有些黯然神伤：“无论咱俩过去发生过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明白，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咱们同学一场，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见于群没有说话，夏江南又缓缓往前边走边说：“毕竟我还要在凤城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我今天就想把事情说开了，以后见面才不那么尴尬。”

于群微微扭过头，观察一下夏江南脸上的表情，跟着他慢慢往前走。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吧！我认为你这么安排是非常不合适的。我是顾及到你的面子，才勉强配合你的。”

于群突然停住了脚步，忍不住提高了声调，盯着夏江南的眼睛质问着：“怎么不合适？”

看着于群圆睁的双眼，夏江南抬手指点着她，忍俊不禁地说：“看看，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于群嘛！你看你今天刚开始的那个做作样子！那完全就不是招待老同学的势头，根本就是你们单位的公关主管在执行公务吗！”

于群脸上表情松弛了一些，仍然怒不可遏地看着他。

夏江南伸手轻轻拉于群一把，避开了一辆疾驰而过的电瓶车。他们一起穿过街道，朝广场边上走去。

路过路边的小卖部，夏江南买了两瓶水，示意于群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于群接过水，心里不由得嘀咕着：啥人吗！也不知道问问我爱喝啥，就自作主张胡买一气！就不知道学着绅士一点！

夏江南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其实那天纤维检验所去你们商场抽检，我是真不知道。后来要不是你们康经理跑来公关，我都不知道到底抽了你们商场多少样品。”

人要是点背了喝凉水都塞牙。于群手捏着瓶盖拧了好半天，盖子都纹丝不动。

夏江南笑了笑，拿过水瓶拧开，又回身递给于群：“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多一些坦率，少一些顾忌呢？我每次看到你，都好像是在面对一只浑身尖刺奓起、全副武装的刺猬一样，我心里很不舒服。你就不能稍微放松一点吗？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我能把你怎么样？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于群脸上一阵发烫，垂下了眼皮。

“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见面，完全可以给我打个电话，给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啊！只要不影响政策，我肯定全力以赴，帮忙到底！你用得着像今天这样兴师动众吗？俗不俗、假不假呀？本来是一个同学间的私密约会，反倒被你操办成了俗不可耐的公务应酬。给你明说吧，我有一种被人阴谋利用的感觉，心情非常糟！”

见于群想张嘴说话，夏江南竖起手掌阻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今天是有命在身，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我才没有揭穿你，陪着你把戏演完了啊！你想想吧，这事要搁在别人身上，我要是不给他当场办个难堪才怪！我大小也是一个副局级干部，怎么能由着你们这样随意戏弄！”

他说着说着，口气越来越严厉，变成了于群完全陌生的一副模样。

于群又气又恼，一时不知怎么应答。

她眼前又浮现出了康经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孔。都是她，害得她在同学面前丢尽了颜面，受尽了羞辱，真是恨人呐！

因为自己失礼在先，听了夏江南的一番话，她心中尽管憋气，却只能乖乖收紧伶牙俐齿，默默忍受着。

谁让自己是一个社会地位卑微的小人物呢！

她想起了《红与黑》中的主人公于连对社会阶层分布的独特认识：在复杂多元的社会里，按照官职、地位、财富等等参照标尺，不同的人分处在不同的区域里，就犹如置身在光滑笔直的竹子枝节上一般。上下两层的人物之间，总会阻隔着一道道坚实粗厚的竹节，就如同一道道深不可测的沟壑一般，难以逾越。

她知道，夏江南是绝对无法理解她的行为的。不然他也不会说这么过火的话。

就像王毅，每次于群对他学说在单位受的种种委屈，他都会不耐烦地说：“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领导咋啦，算个锤子！他们说的话不中听了，安排的工作不合适了，你不会跟他们翻脸啨弄啊？你没听过网上那句话吗?领导是什么，领导就是女人的那个部位，个个都是欺软怕硬！你要是实在觉得憋屈了，就办内退回家歇着算了，省得你每次受完气了回来给我寻事！”这才是鸡同鸭讲，不可理喻！

夏江南和王毅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企业里面的上下级关系怎么会是这样尖锐。听王毅说，在他们单位里，别说下属没犯错误了，就算犯了错误，只要你扎个赖皮茬子，胡搅蛮缠一番，哪个领导也不敢挑头批评你，都害怕捅了马蜂窝，惹来麻烦，取不利手。

道不同不相为谋，于群不打算向夏江南做任何解释。她的苦衷、她的无奈，对他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反倒显得自己像个苦巴巴的怨妇一样，对人摇尾乞怜、低三下四的，没意思！

见于群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夏江南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言重了，也闭上了嘴，靠在椅子背上想着心事。

突然有一个大大的东西从天而降，扑啦一下打到了于群头上。于群啊呀一声，手捂着额头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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