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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和尚抬头站直,原来也有邰一半人高,刚才不知道钻在哪里才没看见他。
&esp;&esp;一身蓝色的史迪仔卡通短袖短裤,印花起皮鱼鳞一样贴在衣服上,小孩儿躯干又瘦又黑,看起来像个调皮捣蛋又营养不良的挑食小鬼头。
&esp;&esp;不过他仰着的小脸上一双黝黑的眼睛倒熠熠发光,神情颇傲气,人小气势不小。
&esp;&esp;柴蒲月好奇地观察他,一时间没说话,倒是邹妙妙先反应过来,弯腰撑着膝盖问他:“你哥哥是徐同兵吗?”
&esp;&esp;小孩儿下巴一扬,双手插腰抬头挺胸,做出一个很复古的自满动作,“那当然。”
&esp;&esp;廖一汀乐了,“什么黄龙,你不是叫徐文兵?”
&esp;&esp;文兵小老弟脸上马上露出一种忿忿的神情,很不服气地讲:“他们起名字都没问过老子的意见,凭什么我要叫这么土的名字,我就叫黄龙。”
&esp;&esp;柴蒲月其实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儿,更别提这种原生态小男孩儿,感觉很有意思。
&esp;&esp;毕竟城里的小孩儿从能看懂画面开始就在接触互联网和各类电子产品,七八岁的小孩儿说话打扮都已经不像他小的时候的样子。
&esp;&esp;就好像上回见到的一个小男孩儿,一个表亲的儿子吧,聚餐的时候穿着小西服拿着一支装好葡萄汁的高脚杯同他敬酒……
&esp;&esp;对柴蒲月来说,徐文兵完全就是一个新物种。
&esp;&esp;“嗳,你这小孩儿——”
&esp;&esp;柴蒲月打断廖一汀,认真看着徐文兵说:“好的,徐黄龙徐先生,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你的住处吧。”
&esp;&esp;徐文兵愣了愣,继而用一种更明亮的眼神看向柴蒲月,站姿忽然也规矩不少,摸摸耳朵又摸摸头的,竟然有两分害羞,随后小手一挥,以一种很豪迈的模样开始带路。
&esp;&esp;“走吧!去我家!”
&esp;&esp;徐文兵性格异常活泼,但有时候又莫名有些腼腆,可能小男孩儿性格就是挺多面的。
&esp;&esp;不过柴蒲月很快发现规律,只要是他自己夸自己的时候,那简直可以说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但只要是别人认真一夸他,他马上就害羞,也不知道这算是脸皮薄还是脸皮厚。
&esp;&esp;他们没打算住在村里,按原计划是打算和徐同兵简单见面之后,一会儿开车回云岭镇上住小旅馆,于是一行人是空身在村庄里走着。
&esp;&esp;很快他们就发现大部分大人都认识徐文兵,见到他都要打趣,而徐文兵也会很开朗地喊话回去,可能小村庄就是这样,大家总是互相熟悉,甚至过分熟悉。
&esp;&esp;这让柴蒲月想起徐同兵档案里的一处内容,虽然没有记载详细的家境,但提到过父亲已经去逝,所以他才决定回乡发展,方便照顾母亲。
&esp;&esp;远游求学的哥哥,独守家乡养育弟弟的寡母,而母亲同时还要承担赚取生活费的责任,也许这个村落中大部分人都帮忙看顾过独自在家的徐文兵吧。
&esp;&esp;四个人中,只有邰一没来过真正的农村,这种村田屋舍,他还是小时候在学校组织看的纪录片里见到过。在美国时候,确实也做过vil课外实践,但肯定也不是这种风貌。
&esp;&esp;他很自然地就走在徐文兵身边,时不时同徐文兵搭话,问东问西。
&esp;&esp;他也不大在乎徐文兵有时候没大没小的发言,解释什么都要先来一句“这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土”。
&esp;&esp;首先真正的土人另有其人,其次邰一承认自己确实对中国传统农村一无所知。
&esp;&esp;他们顺着一处小坡到了徐家,徐家的房子建在山脚一个斜坡上,他们进门时,有一个女人正在廊下扇蒲扇,看到他们来了,马上起身招呼他们来桌边坐下。
&esp;&esp;“哎呀,可来了可来了,快坐,我来拿西瓜,”妇人又看向徐文兵,叫他,“文兵,去把电扇拖出来给客人吹。”
&esp;&esp;徐文兵这回倒没有咕哝自己叫徐黄龙了,就是脸臭臭的,看来还是不大情愿使用自己的学名。
&esp;&esp;柴蒲月他们一行人围在一只竹制的小矮桌边,谁也没坐下,直到女人端来西瓜,几个大人才一同坐下,彼时徐文兵的电扇也已经拖出来摆好了——是一台立式的古董老电扇。柴蒲月还是五六岁的时候,家里头用过这个。
&esp;&esp;于是柴蒲月对自己先前的猜测更有了定论,徐同兵为了这批田地应该花了不少钱。
&esp;&esp;女人面相和善,看得出来有些年纪,但是说话很客气得体,并不像大家刻板印象里的农村妇女。
&esp;&esp;“来的路上辛苦吧?我们家里头又脏又旧,我想不如大家坐在走廊下吃点西瓜,这个天气电扇吹起来,也不会很热的,应该还好吧?”
&esp;&esp;柴蒲月点点头,抬头看她,“您是徐同兵的母亲苗桂枝苗女士吧。”
&esp;&esp;苗桂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有些发红。
&esp;&esp;“叫苗女士有些太正式,不如你们跟文兵老师一样喊我文兵妈妈吧。”
&esp;&esp;柴蒲月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喊您苗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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