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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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说话！亏我一直如此的信赖你，没想到你居然暗中勾引小郡主。&rdo;隋王爷一时怒极，重重掴了裴容谦一掌。

裴容谦强自忍住，且跪了下来，束手以待。&ldo;是，是容谦的错。请王爷降罪吧。&rdo;

隋王爷气犹未消，自腰间上抽出马鞭，便狠狠地往他身上抽去，厉声道：&ldo;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rdo;

隋缘见状忙扑在裴容谦身上。&ldo;不！不是容谦哥哥的错。&rdo;隋王爷恐伤及爱女，只得收手。

&ldo;爹！&rdo;隋缘上前跪下来，抱住父亲的腿，哭道：&ldo;是缘儿自个儿偷跑出来的，不关容谦哥哥的事，您放了他吧！&rdo;

&ldo;你给我住口！&rdo;隋王爷喝道。半晌，待他怒意稍缓，冷冷说道：&ldo;皇上既巳下了旨替你指婚，就由不得你不依。不管你心里愿意也好、不情愿也罢，反正，下个月初三，你就得给我乖乖上京去。&rdo;他看了看裴容谦，又道：&ldo;至于容谦，你听话，我就保他没事，如果你还有胆子闹鬼，或是寻死觅活的折腾人，那到时就别怪为父的不留余地。你想不想护着他，就自个儿看着办吧！&rdo;

隋缘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裴容谦。他的脸颊让父亲给打肿了，嘴角也还淌着血，她很想到他身边去，替他拭去血迹，可是她动都不敢动。

怕这一动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时，天正下着小雨，雨滴儿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所有人的脸上，但没有人记得要伸手拭去。

裴容谦也看着她。并且仍在她的眼中看到一抹深情和无尽缠绵，就像稍早的时候一样，一点没变。可是耳中却听见她轻轻但清楚说道：&ldo;爹，我答应嫁给萧世昌，下个月初我就启程上京去。&rdo;说着又对他微微一笑，意思是：容谦哥哥你看，我真的听你的话，是不？

只是脸上那不知是泪还是雨的水珠儿，一滴一滴、无声无息的，尽落入尘土之中。

裴容谦怔怔的看着她，完全忘了周遭的一切。

隋王爷在一旁见他二人情难自己，悲苦万分，心里也是酸痛，但此时为顾全大局，也只得狠下心来，沉声说道：&ldo;好了，都给我带走！&rdo;

☆☆☆

在隋缘临出发前的几日，偏偏西夏人在边境之处又开始有些不安分，经常故意骚扰、甚至掳掠附近的百姓。隋王爷得知后，不得不带兵前往处理，以致无法亲自送隋缘上京。因说道：&ldo;我已经修书去给顺亲王了，请他以义父女之礼，代替为父为你送嫁。你到了京城，他自会替你料理一切。&rdo;

隋缘点点头，想到从此离家万里，心中百般不舍，不由得眼中落泪。

这些日子，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不再为赐婚之事哭闹，也没听她再提起裴容谦。整个人沈静了许多。

隋王爷抚着她的发，微笑道：&ldo;眼看都要嫁人了，还这么孩子气，让人见了岂不笑话？&rdo;说着，便替她擦了泪。&ldo;快别哭了。&rdo;

隋缘忙止了泪。又想父亲即将上阵杀伐，免不了又是担心又是气愤，说道：&ldo;那些西夏人又来骚扰咱们了？真是可恶得很！那么多年来，他们老是打一阵、好一阵的，这样打打停停、没完没了的，真是令人气结！&rdo;又道：&ldo;爹爹，我听说有好些将士都有些不耐烦了。&rdo;

&ldo;缘儿你说得很对。这点爹何尝不明白。&rdo;隋王爷点头叹道。&ldo;为了此事，也曾多次向圣上反应，这样下去迟早会磨光咱们士兵的斗志，不是办法。只是朝廷里的人多半怕事，只要西夏土来求和，马上就怂恿着皇上以和为贵，便答应下来……既是圣意如此，爹也没有办法……&rdo;他顿了一顿，复又笑道：&ldo;好了，你别替爹操心这事，倒是你，上京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rdo;

隋缘牵牵嘴角，淡淡说道：这才用不着女儿操心，娘都已经替我准备得好好的。&ldo;她倚在父亲的肩头，说道：&rdo;要是女儿能跟着爹一块儿带兵遣将，共赴沙场，那该有多好！&ldo;又抬起头，问道：&rdo;爹必是很遗憾缘儿不是男孩子，不能承继爹的志业和咱们隋家的香火。&ldo;

隋王爷却是哈哈一笑，说道：&ldo;这话可不能让你娘听到，这是她的心病，不是我的。&rdo;又捏捏她的小脸，温言道：&ldo;缘儿是个乖孩子，爹疼你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半分遗憾！&rdo;

当日晚上，父女两人聊了许多，从国事到家事，只觉得愈谈愈是割舍不下。隋王妃素知他父女两人感情亲厚，故意也不去打扰。

隋王爷见已交二更，方道：&ldo;好了，天晚了，你明儿个一早就要上路了，还是早点睡吧！&rdo;

&ldo;嗯！爹也早点休息吧！&rdo;她起身送父亲出房，忽然又唤道：&ldo;爹……&rdo;

隋王爷停步回头，回道：&ldo;还有什么事？&rdo;

隋缘微一沉吟，说道：&ldo;我明儿就走了，请爹爹放了容谦哥哥吧！&rdo;

隋王爷点点头。&ldo;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rdo;

☆☆☆

隔日，刚过辰时，街上忽然一片鸣金鼓乐之声，还有鞭炮僻哩啪啦响着……

鞭炮声？待在牢里的裴容谦悚然一惊。就是今天吗？听说缘儿的车轿初三启程，今天已经是初三了吗？缘儿，我们连再见一面也不能吗？我只想再看你一眼，一眼就好……

只可惜，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就连看看她的车轿也不可得。裴容谦身子一晃，双手贴着冰凉凉的土墙，耳中听着尽是那炮仗喧天、人声杂沓，那样欢喜热闹的声音，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然后渐渐隐没了……

缘儿……不，嘉平郡主以后就是国舅夫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见隋亲王亲自来到大牢，吩咐牢头，将牢门打开，放他出来。

&ldo;多谢王爷。&rdo;裴容谦轻轻说道。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隋亲王道：&ldo;缘儿已经走了。&rdo;

&ldo;我知道。&rdo;他牵了牵嘴角，低声道：&ldo;我听到送亲的乐声，和街上的鞭炮声那些鞭炮，就像是在他心口上炸开的一样。一声接一声，起初还会感到疼，后来……心全碎了，人也痴了……

&ldo;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rdo;隋亲王拍拍他的肩，说道：&ldo;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让你受委屈了。&rdo;

&ldo;不，王爷做得很对！&rdo;裴容谦缓缓说道。&ldo;我也许会什么也顾不得了，也管不住自己……真的将她带走……&rdo;

隋王爷见他憔悴枯槁，十分于心不忍，温颜说道：&ldo;是缘儿没有福气，你就忘了她吧！&rdo;又拍拍他的肩说道：&ldo;你娘还在担心你呢！你快点回去吧！&rdo;

&ldo;是。&rdo;

当他走出衙门，站在大街，对这条来来往往几十年的街道、邻人，忽然觉得陌生恍然。不，不是街道变了、不是邻人变了，可是我却从此失去了缘儿、我那远房的小表弟……

一切只剩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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