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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一声不响地拉起我的手,轻轻一握。手软软的小小的,津津地渗出汗来。我想象这只手触在我硬硬的阳物上加以爱抚的情景。想控制住不想也不行,不容我不想。如堇所说,这里根本不存在其他选择。我想象自己的手脱去她的t恤解开她的短裤拉掉她的三角裤的情景,想象自己舌尖上的她硬实的辱峰的感触。然后分开她的双腿,进入湿润的fèng隙,一直缓缓探到黑暗的最底部。那里诱导我、拥裹我,并要把我挤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中止这非分之想。我再次紧紧闭起眼睛,熬过一团漆黑的时间。我脸朝下,静等热风吹过头顶。
堇邀我一起吃晚饭。但这天我必须赶去日野还这辆小货车。而且,更迫切的是我想争分夺秒地同我的汹涌欲望单独相守。我不想把作为血肉之躯的堇进一步卷入其中。在她身边我能自控到什么地步,对此我没有信心。我甚至觉得,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自己恐怕很难再是自己。
&ldo;那么,过几天好好招待你一次晚饭,带桌布和葡萄酒的那种。大概下周吧。&rdo;告别时堇向我承诺。&ldo;所以下周要给我留出时间。&rdo;
我说留出就是。
从真人般大小的镜子前走过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里面有我的脸。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那分明是我的脸,却不是我的表情。可又懒得特意折回细看一遍。
她站在新居门口送我离去,还少见地招招手。但归根结蒂,如同我们人生中的许多承诺一样,那顿晚餐的承诺也未兑现。八月初,我接到堇一封长信。
信封上贴一枚大大的彩色意大利邮票。邮戳为罗马,日期辨认不清。
这天我去了久违的新宿,在纪伊国屋书店买了几本新出的书,进电影院看了吕克&iddot;贝松的电影,在啤酒屋吃了鳀鱼比萨饼,喝了一中扎黑啤,然后在交通高峰到来之前乘上中央线电车,翻着新买的书赶往国立。我打算先做简单的晚饭,再看电视上的足球比赛。理想的暑假过法。热,孤独,自由,不打扰谁,不受谁打扰。
回到宿舍,门口信箱有一封信。虽然没写寄信人姓名,但一看字就知道是堇来的。字很象形,密密、黑黑、硬硬,一副不妥协的架式,使人联想到不时在埃及金字塔发现的昔日小小的甲壳虫,就好像即刻要爬动起来,径自返回历史的幽冥中。罗马?
我首先把回来路上在超市买的食品放进电冰箱,整理一下,用大号杯倒了杯凉茶喝了。之后坐在厨房椅子上,用手旁的水果刀划开封口看信。印有罗马execlsior饭店的五张信笺上,满满写着蓝墨水小字。写这么多,想必花了不少时间。最后一张的一角有个什么污痕(咖啡?)。
*
你好吗?
毫无预告地突然接到我的信,想必吃一惊吧?或者说你过于冷静,罗马不足于让你吃惊也不一定。罗马也许太富于旅游意味了。要打动你,恐怕非格陵兰岛啦、通布图(译注:西非马里共和国中部的商业城市。)啦、麦哲伦海峡什么的不可。而我本身对于自己置身罗马这点,倒是相当惊异的。
无论如何很对你不起--劳你帮忙搬家,当时明确说好请你吃晚饭,结果言而无信。其实搬完家后马上就定下去罗马了。慌慌张张取护照、买旅行箱、处理手头工作,这个那个忙得昏天黑地,一天天就那么过去了。你也知道,我这人虽说记性不太好,但只要记住,肯定好好履约的。所以,先就这点向你道歉。
新居让我过得很舒坦。搬家固然麻烦(所幸大半是你承担的),但搬完后的确不坏。这里没有吉祥寺那里的鸡叫。不过乌鸦不少,叫起来像老太婆哭,让人心须。天刚亮这伙家伙便不知从哪里赶来代代木公园,肆无忌惮地呱呱大叫不止,就像世界马上要完蛋似的,吵得我怎么都睡不安稳。闹钟差不多用不上了,弄得我和你一样过起农耕民族式的早睡早起生活来。也好像体会到了半夜三点有人打电话来是怎样一种心情。当然,眼下仅限于&ldo;也好像&rdo;。
此刻我在罗马一条小巷尽头的一间露天咖啡馆里,一边吸着恶魔汗水般的浓浓的蒸汽咖啡,一边写这封信。怎么说好呢,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像自己不是自己了似的,实在表达不好。对了,这么说吧:感觉上就像正酣然大睡时有一只手把自己分解得七零八乱,而后又十万火急地拼在一起。这你可明白?
无论怎么看,我都只是我自身,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同平日。却又想不出&ldo;平日&rdo;是怎么个状态。自下飞机以来一直被这种实实在在的被人肢解的错觉--大约是错觉--所俘虏。
这么着,现在我一思索&ldo;为什么我此时这么(巧而又巧地)待在什么罗马呢?&rdo;周围所有事物便变得百思莫解。当然,若顺着迄今为止的经纬找下去,还是能够找到相应的根据来证明&ldo;自己身在这里&rdo;的,但上不来实感。纵有千万条理由,也无法让自己觉得身在这里的自己和我认为的自己是同一个人。换个说法,就是&ldo;其实我不在这里也是未尝不可的&rdo;。说法诚然不得要领,但意思你能领会吧?
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那便是:假如你在这里就好了!你若离得远--即便同敏在一起--我就感到很孤单。若离得更远,我势必更加孤单,毫无疑问。但愿你对我也有此同感。
也就是说,现在我同敏两人在欧洲旅行。她有几桩工作上的事情,要一个人去意大利和法国转两个星期,我则作为秘书同行。事先没打招呼,一天早上突然通知我,我也吃了一惊。就算作为秘书跟去,我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毕竟关系到以后,况且敏说是对我戒烟成功的奖励。如此看来,忍耐长期戒烟痛苦也还是值得的了。
我们先飞到米兰,逛街,然后租一辆蓝色阿尔发罗密欧(译注:一种意大利生产的轿车。),沿高速公路向南开去。在托斯卡纳区转了几家葡萄酒厂,谈妥生意,在小镇上颇有情调的旅馆住了几晚,之后来到罗马。谈生意时不是用英语就是用法语,我派不上用场。但日常旅行当中我的意大利语还是蛮管用的。若去西班牙(遗憾的是这次去不成),我想更能助她一臂之力。
我们租用的阿尔法罗密欧是手动换挡,我开不来,一路上都是敏一个人驾驶。看上去她长时间开车也全然不以为苦。托斯卡纳丘陵地带弯路很多,但她有节奏地或上或下不断换挡,轻轻松松把弯路甩在身后。目睹她这副样子,我胸口一阵阵悸动(不是开玩笑)。远离日本,老老实实坐在她身边--仅这一点就让我心满意足。可能的话,真想长此以往。
若就意大利美妙的葡萄酒和饮食写起来,必然写得很长很长,还是留给下次机会吧。在米兰我们一家又一家逛商店,买东西:裙子、袜子、内衣等等。我睡衣忘带了,只买了套睡衣,此外什么都没买(一来没那么多钱,二来好东西太多了,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买什么好。这种时候我的判断力,就像保险丝烧断似的戛然而止)。不过陪敏买东西已足够快活了。她买起东西来真是驾轻就熟,只挑真正好的东西买,并且只买一点点,就像吃菜时只挑最好吃的部分吃一小口。看到她挑选高档丝袜和内衣裤,我总好像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甚至额头沁出汗珠。真是莫名其妙,身为女孩子家!算了,说起买东西来话长,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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