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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催生暗流（第1页）

年节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元宵佳节的灯火便已点亮了京城。因林晏清临近产期，萧煜本不欲让她出门，但宫中照例举办元宵夜宴，帝后特意关照，若宸王妃身体尚可，不妨入宫同乐，也算沾沾喜气。加之林晏清自己也觉得整日闷在府中无趣，便决定前往，只是护卫比往日又森严了几分。

宫中今夜取消了往年的灯市，改在御花园中设了精巧的灯谜长廊，各式宫灯争奇斗艳，谜题悬挂其下，供宗室臣工及其家眷赏玩猜射，既雅致又避免了人多拥挤。

林晏清穿着特制的宽大宫装，外罩厚实的狐裘，由萧煜小心翼翼搀扶着，漫步在灯影阑珊的长廊下。她气色尚可，只是孕肚高耸，行动越发迟缓。所到之处，众人皆恭敬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倒是没什么人敢轻易上前打扰。

行至一处悬挂着八角琉璃宫灯的地方，灯下谜面写着：“有头无尾，有角无嘴，摇摇尾巴过江河。（打一物）”

林晏清一看便知是“鱼”，正觉无趣，欲转身离开，却听得旁边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这谜语倒是简单，王妃娘娘觉得呢？”

转头一看，竟是许久未在人前露面的柳依依。她今日打扮得素净了许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她身边还站着一位面生的紫衣少女，容貌秀美，气质却有些怯生生的。

林晏清心中微哂，柳家如今势微，柳依依竟还敢往她跟前凑？看来是教训得还不够。她淡淡应道：“确实简单。”

柳依依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淡，笑着对身旁的紫衣少女道：“婉妹妹，这位便是宸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这位是光禄寺李少卿家的千金，李婉儿妹妹，她初来京城，对什么都觉着新鲜呢。”

那李婉儿连忙上前，怯生生地行了个礼：“婉儿参见王妃娘娘。”声音细若蚊蚋。

林晏清微微颔首，目光在李婉儿身上停留一瞬。光禄寺李少卿？似乎与之前的孙少卿并非一系，但光禄寺这潭水，向来不浅。

柳依依又笑道：“婉儿妹妹不仅人长得水灵，手也巧得很，尤其擅长刺绣。听闻王妃娘娘快生产了，她特意绣了一对‘麒麟送子’的肚兜，针脚细密，寓意吉祥，想献给未来的小世子呢。”说着，便示意李婉儿将东西拿出来。

李婉儿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对做工极其精致的红色绸缎肚兜，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旁边还点缀着祥云仙草，确实费了心思。

“王妃娘娘若是不嫌弃……”李婉儿捧着锦盒，怯怯地递过来。

又是送东西？林晏清看着那对肚兜，心中冷笑。先是各种摆件挂饰，现在连贴身的肚兜都送上门了？她可不信柳依依和李婉儿真有这份好心。

她正欲婉拒，萧煜已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冽：“王妃与世子所用之物，自有内务府和王府针线房准备，不劳李小姐费心。”他甚至未看那肚兜一眼，直接对身后的秦川使了个眼色。

秦川会意，上前一步，挡在了李婉儿和林晏清之间，虽未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让李婉儿手一抖，锦盒差点掉落，幸好被柳依依眼疾手快地扶住。

柳依依脸上笑容勉强：“王爷息怒，婉儿妹妹也是一片好意……”

“本王知道。”萧煜打断她，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柳依依和李婉儿，“只是好意，有时也会办坏事。东西，李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不再理会她们，揽着林晏清便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林晏清才低声道：“王爷方才是否太过严厉了些？那李婉儿看着倒不似作伪。”

萧煜冷哼一声：“能在柳依依身边出现，并与你搭上话的，有几个是简单的？那肚兜若真有问题，贴身穿着，后果不堪设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林晏清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她拿出炭笔和小册子，就着廊下昏暗的灯光，快速记下：元宵宫宴，柳依依引荐李婉儿献麒麟送子肚兜，被王爷回绝。李婉儿，光禄寺李少卿女，需留意。

刚收起册子，便见安阳长公主笑着迎了过来：“可算找到你们了。方才圣上还问起宸王妃呢，见你们在此赏灯，便放心了。”她目光落在林晏清的肚子上，带着关切，“瞧着肚子是越发大了，怕是快了吧？可找好稳婆了？宫里有几位经验老道的嬷嬷，最是稳妥，若需要，本宫可向皇后娘娘举荐。”

又是稳婆？林晏清心中一动。近日以来，明里暗里向她推荐稳婆、奶娘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可靠”人选。她皆以王府已有安排婉拒了。如今连长公主都亲自开口……

“劳长公主挂心，”林晏清含笑回应，“府中早已备下人手，皆是王爷亲自挑选核查过的，不敢再劳动宫中。”

安阳长公主闻言，也不强求，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走开了。

萧煜看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近日举荐稳婆之人甚多，看来有人是想在这最后一道关卡上做文章了。”

林晏清靠在他臂弯里，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她们倒是心急，我这还没生呢，就惦记上稳婆了。看来我这‘育儿札记’，还得再添上‘稳婆推荐’这一项了。”

果然，之后在宴席上，又有两位与苏家沾亲的夫人，以及一位素日里与永嘉郡主交好的宗室妃嫔，先后“不经意”地提起稳婆之事，皆被林晏清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回府的马车上，林晏清看着册子上新添的几行字，轻轻叹了口气：“王爷，您说她们累不累？从吃穿用度到生产稳婆，恨不得将我身边所有环节都掌控在手里。”

萧煜将她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暖着，眼神幽暗：“越是临近，她们只会越疯狂。你放心，王府内外，尤其是产房相关之人，本王都已筛了又筛，绝无漏洞可钻。”

林晏清点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她当然相信萧煜的能力，只是这种无孔不入的窥探和算计，依旧让人心生疲惫。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她伸手抚上肚子，心中默念：宝宝别怕，爹爹和娘亲会保护好你的。至于那些跳梁小丑……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交错闪过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且让她们再蹦跶几日，待一切尘埃落定，这本“育儿札记”，便是清算之时。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道，窗外是喧嚣的节日气氛，车内却是一片静谧的紧绷。林晏清知道，真正的风雨，或许就要来了。而她，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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