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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产前惊魂（第1页）

“梦回香”一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层层荡开。萧煜震怒之下，下令彻查赵杨氏。然而那妇人如同人间蒸发，连同其所谓的“老家”也查无此人，线索再次断得干净利落。这结果在预料之中，萧煜虽怒，却并未失去方寸，只是将王府的守卫又收紧了一层，尤其是林晏清即将使用的产房及相关人手，更是如同铁桶一般。

林晏清则显得异常平静，只在“育儿札记”上为赵杨氏及其背后之人又记下重重一笔，便将注意力放在自身调养上。她深知，越是临近生产，越需稳住心神。

这日，天空阴沉，飘着细碎的雪花。林晏清正由云袖扶着在暖阁里缓缓踱步，活动筋骨，锦书进来禀报，神色有些古怪：“王妃，门外来了一位老嬷嬷，自称姓容，说是……说是已故陈姨娘的旧仆，感念当年陈姨娘一点恩情，听闻王妃即将生产，特来献上陈姨娘留下的一本《安产手札》，说是陈姨娘生前亲手所记，或有可用之处。”

陈姨娘？林晏清在脑中快速搜索。那是萧煜父王早年的一位妾室，性子怯懦，并不得宠，在生产第二个孩子时难产而亡，一尸两命，早已是尘封旧事。这突然冒出来的“容嬷嬷”和《安产手札》……

林晏清与坐在一旁看公文的萧煜对视一眼。萧煜眉头微蹙，显然也想起了这桩旧事，他放下公文，冷声道：“陈姨娘去世多年，旧仆早已散尽，何处又来个容嬷嬷？打发走。”

锦书应声欲退，林晏清却心中一动，出声拦下：“且慢。”她看向萧煜，“王爷，既然人都到门口了，不如见见？陈姨娘毕竟是父王旧人，若真是感念旧恩，一味拒之门外，反倒显得我们不近人情。况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我也好奇，这《安产手札》里，记了些什么。”

萧煜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光芒，知道她又起了“收集素材”的心思，虽不赞同，但终究拗不过她，只得沉声道：“让她去花厅，你隔着屏风见，不得靠近。”

“是。”

花厅内，炭火融融。林晏清坐在屏风后，萧煜则坐在屏风外侧的主位上，面色冷峻。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棉袄、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嬷嬷被引了进来。她步履蹒跚，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见到端坐的萧煜，便颤巍巍地要跪下磕头。

“不必多礼。”萧煜声音冷淡，“你说你是陈姨娘旧仆？”

那容嬷嬷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回王爷，老奴……老奴原是陈姨娘身边的梳头嬷嬷。姨娘去得早，老奴后来被放出府，回了老家。前些日子听闻王妃有孕，想起姨娘生前最是心善，也曾期盼能平安产子……便翻出了姨娘当年记下的这本手札，想着或许对王妃有些用处，这才冒昧前来……”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页面泛黄、边缘破损的线装册子，双手高高举起。

秦川上前接过册子，检查并无夹带后，递给萧煜。萧煜随手翻了几页，上面确实是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孕期注意事项和产前准备，看起来并无异常。

“陈姨娘有心了。”萧煜合上册子，语气依旧淡漠，“东西本王收下，你可以走了。”

容嬷嬷却似有些不甘心，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屏风方向，哽咽道：“王爷……王妃……姨娘去的时候，一直念叨着，说产房一定要暖和，但不能闷气；说最后那几日，千万别吃寒凉之物；还说……若是腹痛不止，可用……可用……”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零碎的“经验”，看似关切，但那话语间透出的阴森气息，却让人极不舒服，尤其是联想到陈姨娘的结局。

林晏清在屏风后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抚过册子粗糙的封面。这容嬷嬷，看似缅怀旧主，句句不离“产育”，实则字字都在暗示凶险，勾动人心底对生产的恐惧。若是心思稍弱些的孕妇，听了这番话，怕是未生产先怯了三分。

好一招诛心之计！不动刀兵，只凭言语，便能乱人心神。

“够了。”萧煜不耐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陈姨娘之事，已成过往。王妃自有太医照料，不劳你操心。秦川，送客！”

容嬷嬷被他气势所慑，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喏喏地由秦川“请”了出去。

待人走后，萧煜拿着那本《安产手札》走到屏风后，见林晏清神色如常，才稍稍放心，将册子递给她：“你可要看看？”

林晏清接过册子，并未立刻翻阅，只是摩挲着那泛黄的纸页，唇角勾起一抹冷嘲：“这位容嬷嬷，倒是个会攻心的。字字句句看似关怀，实则都在提醒我陈姨娘难产而亡的旧事，想让我心生畏惧。”她抬眸看向萧煜，“王爷，您说，这册子里，会不会也藏着什么玄机？”

萧煜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或许册子本身无毒，”林晏清分析道，“但若我因她这番话而对生产产生恐惧，心神不宁，再看这册子里某些看似无害、实则略有偏差的记载，比如某种看似能镇痛实则可能延缓宫缩的草药，或者某个看似能加速产程实则可能导致撕裂的动作……在惊慌失措下，很可能就会照做。”

萧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拿回册子，沉声道：“本王这就让太医署逐字逐句查验！”

林晏清点点头，拿出“育儿札记”，一边记录一边道：“容嬷嬷，借陈姨娘难产旧事，言语暗示，意图制造产前恐惧，并献上《安产手札》（待查）。心思歹毒，擅长攻心。”

她刚写完，忽觉腹中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不同于往常的胎动，这痛感来得猛烈而规律，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王爷……”她抓住萧煜的手臂，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好像……要生了。”

萧煜脸色骤变，打横将她抱起，一边疾步往早已准备好的产房走去，一边厉声喝道：“传稳婆！传太医！快！”

整个宸王府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油锅，彻底沸腾起来。早已候命的稳婆和太医迅速就位，丫鬟们捧着热水、布巾等物穿梭不息，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产房内，林晏清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阵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紧紧咬着唇，努力调整着呼吸，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容嬷嬷那些阴森的话语，以及陈姨娘难产而亡的旧影……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就在这时，产房外传来萧煜冰冷而坚定的声音，穿透了门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晏清，听着！本王就在外面守着你！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近身！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林晏清心头的阴霾。是啊，她有萧煜，有精心准备的这一切，有什么好怕的？那些想看她笑话、想害她的人，注定要失望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弃，集中精神，跟随稳婆的指引，开始用力。

产房外，萧煜如同一尊杀神，伫立在风雪中，目光如炬地盯着产房的门，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这天气更冷。秦川带着暗卫将产房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产房内偶尔传出林晏清压抑的痛哼和稳婆鼓励的声音。每一分每一秒，对萧煜而言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划破了紧张压抑的夜空！

“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稳婆欣喜的声音传来。

萧煜紧绷的身形猛地一松，几乎站立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湿热，正要冲进去，却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色煞白：“王爷！王妃……王妃血止不住！”

萧煜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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